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灼热而精纯的洪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宁浩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消耗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甚至隐隐有了一丝精进。不过赤阳丹药力霸道，不宜多服，两颗已是极限。 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待药力完全化开，灵力恢复至巅峰状态的九成左右，宁浩睁开眼，眼中精光熠熠。 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走到传送阵中央的阵盘上，站在那个略微凹陷的圆形区域。按照老金扫描得出的最佳站位，这里是最稳定、受空间波动影响最小的位置。 “老金，进入待机状态，缩小依附。”宁浩吩咐。老金化作的银白色蜘蛛，迅速缩小，变成指甲盖大小，吸附在宁浩的衣领内侧。 宁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微激荡的心绪。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自身的状态：灵力充沛，神识饱满，法宝、丹药、符箓皆在触手可及之处。红叶散人的遗泽，除了那具遗蜕，已尽数收好。外面赤枫崖的痕迹，也已处理干净。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或者说，看自己的气运了。 他不再犹豫，双手抬起，掌心向下，对准脚下阵盘的两个核心注入点。体内，混沌衍道诀全力运转，精纯的混沌灵力，按照特定的频率和比例，开始模拟出纯粹的空间属性灵力波动，如同两道银灰色的洪流，从他掌心汹涌而出，注入脚下的传送阵！ “嗡……” 随着庞大灵力的注入，整座传送阵猛然一震！石台和八根石柱上，那些刚刚修复的银白色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光芒越来越盛！空气中，开始响起低沉的、如同空间被撕裂的嗡鸣声。 阵盘中心的那些凹槽，虽然没有极品灵石填充，但在宁浩源源不断注入的混沌灵力（模拟空间灵力）驱动下，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银光。整个传送阵，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呼吸”，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 洞窟开始微微震动，碎石簌簌落下。以传送阵为中心，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光涡。光涡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模糊，隐隐可以看到光怪陆离的彩色线条和深邃的黑暗，仿佛连通着某个未知的所在。 宁浩能感觉到，自己注入的灵力正在被阵法疯狂抽取。七十单位……七十一……七十二……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牙坚持着，混沌衍道诀运转到极致，不断炼化体内残留的赤阳丹药力，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灵力，再模拟成空间属性灵力，注入阵法。 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 当注入的灵力达到七十五单位混沌灵力的瞬间—— “轰！！！” 整个传送阵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八根石柱上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投射出八道粗大的银色光柱，在宁浩头顶上方交织、汇聚，打开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直径约一丈的银色光门！光门内部，是不断扭曲、变幻的彩色流光和深邃的黑暗，散发出强烈无比的空间吸力！ 与此同时，宁浩脚下阵盘的光芒也亮到了极致，一个复杂的银色符文阵列将他笼罩。 “通道稳定，可传送。坐标锁定：缺失。传送落点：未知。空间波动强度：中等偏上。”宁浩识海盘算，同时得出了倒计时：“空间通道维持时间：预计十五息。十、九、八……” 没有时间犹豫了！ 宁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数日的地下洞窟，看了一眼那座重新焕发生机、却又注定即将彻底损毁的古传送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抵抗那强大的空间吸力，反而主动向前一步，踏入了那旋转的银色光门之中！ “三、二、一……” 在倒计时结束的刹那，宁浩的身影，彻底被银白色的光芒和扭曲的空间吞噬。 “嗡——！！！” 一声更加剧烈的嗡鸣响起，银色光门猛地收缩，然后轰然炸开！狂暴的空间乱流以传送阵为中心爆发开来，将那八根石柱冲击得布满裂痕，阵盘上的符文寸寸碎裂，整个石台也开始崩塌、瓦解。 “轰隆隆……” 地下洞窟剧烈震动，大量岩石从顶部坠落，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 而那座承载了数千年岁月、被红叶散人守护百年、又被宁浩修复启动的古传送阵，在完成了最后一次使命后，终于在狂暴的空间之力和自身的崩坏中，彻底化为了历史的尘埃，被掩埋在无尽的地底深处。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渐渐消散的空间波动，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跨越不知多少万里的空间传送。 等待他的，将是未知的“玄枫山脉”？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古修遗府？还是……完全陌生的、吉凶未卜的全新世界？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那令人灵魂都仿佛要被撕扯开的剧烈眩晕感和空间挤压感，终于缓缓平息。 脚下一实，宁浩立刻稳住了身形，体内混沌灵力自动运转，驱散了传送带来的最后一丝不适。他睁开眼，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更是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铺展开来，将周围百丈范围内的一切，尽数纳入感知。 “这就是……传送阵的另一端？”宁浩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入眼所见，与他想象中的任何场景都不太一样。 他正站在一处断崖的边缘。断崖似乎是某座高大山峰被某种巨力硬生生劈开形成，断面陡峭如刀削，高逾百丈。崖壁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和风化的痕迹，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开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云层缝隙中偶尔透出的、惨淡的灰白色天光，勉强照亮着这片大地。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和金属矿石混合的刺鼻气味，呼吸起来，肺部都感觉有些灼痛。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比荒凉、无比辽阔的……山脉？或者说，是山脉的遗迹？ 大地是暗红与焦黑交织的颜色，布满了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的沟壑、以及无数崩塌的山体和散落的、形状怪异的巨石。许多山峰，都只剩下半截，仿佛被无形的巨斧拦腰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又像是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融化、凝固而成。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的、如同巨兽脊骨般的山峦轮廓，但都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看不真切。 没有草木，没有溪流，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嶙峋的怪石、冰冷的金属矿石、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死寂和硫磺味。风在这里似乎都停滞了，只有偶尔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带着高温的气流，发出“呜呜”的怪响，卷起一阵阵暗红色的、带着金属碎屑的尘沙。 “这里……就是玄枫山脉？”宁浩心中疑窦丛生。按照红叶散人分神的说法，玄枫山脉是上古时期南荒与西域交界处的一片古老山脉，山中多生赤枫，坚韧如火。可眼前这片地域，别说什么赤枫了，连根草都没有！完全就是一片被战火、或者某种天灾彻底蹂躏过、生机断绝的死亡之地！ 而且，最关键的是——传送阵呢？他传送过来的古传送阵，在哪里？ 他明明是从传送阵的光门中出来的，但此刻，脚下只有坚硬的、暗红色的岩石，根本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他仔细探查了脚下这片断崖，又用神识扫描了周围数百丈的范围，别说完整的传送阵，就连一块像样的阵基残片、或者异常的空间波动都没有。 “单向传送阵？还是传送过来后，这边的接收阵法因为年代久远或者别的原因，已经完全损毁、湮灭了？”宁浩很快得出了结论。上古传送阵本就玄奥，很多都是单向的，或者这边年久失修彻底报废。他启动的那个传送阵本就残缺不全，能把他传送到“大概”的目标区域附近，已经算是侥幸了，不能指望这边还有一个完好的接收点。 宁浩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两张兽皮残图——墨云鹤给的和红叶散人留的，试图与眼前的地形进行对比。 老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站在宁浩身旁。 宁浩则展开两张残图，仔细比对。墨云鹤的地图，主要标注“玄枫山脉”区域，其中一处有火焰树符号标记，旁边小字注明“古修遗府，空间不稳”。红叶散人的残图，地形模糊，但角落有类似火焰树的印记。他尝试将神识沉入两张残图，尤其是红叶散人那张，试图激发其可能隐藏的信息，但残图除了材质特殊，并无其他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