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通神,我只想当闲王

第446章 信比人慢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阿石的信,七天后有了回音。 不是回信,是人。 枣县离京九百里,来的是阿石手下一个跑腿的伙计,二十出头,风尘仆仆,进门时嘴唇都冻乌了。 “赵先生。“伙计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阿石爷让我送来的。“ 纸上记的是阿石这一个多月,沿着官道记的东西。 哪一天,哪个村子,看见多少人往南走。 日子一天天排下来,人数一天天多起来。 最早的记录是四十天前:官道上看见七八个人,背着包袱,说是雍州那边闹热病。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枣县城外,一天过路逃难的,数了一百七十多人。有赶牛车的,有挑担子的,更多的是空着手——没什么可带得了的。 纸的末尾,是阿石自己写的一行话: “先生,人往南走,是活路。可人走得多了,病就跟着人走。“ 赵闲把这张纸铺在案上,看了很久。 “阿豆。“ “在。“ “你说,一封信从雍州到京里,要走几天。“ 阿豆算了算。“驿马快,六天。民间托商队带,十天半月不等。“ “人呢。“ “人……“阿豆想了想,“逃难的人一天走四五十里,走到京里,二十多天。“ “疫呢。“ 堂里静了。 赵闲替他说完:“一个人染了疫,路上走五天发病。发病的人混在逃难的人里,一路上,井、粥棚、车马店,他碰过的地方,别人还要碰。“ “这么说,“阿豆慢慢地说,“疫比信快,也快过人?“ “疫最快。“赵闲说,“它不用腿。“ 周长顺端着铜壶过来,听见了后半截。 “那怎么办。“他说,“驿马是官家的,说不上话。商队更别提,人家躲还躲不及。“ “驿马说不上话。“赵闲说,“可是信鸽呢。“ 堂里三个人都看着他。 “城里有三家养鸽子的。“赵闲说,“一种是养着玩的,一种是赌楼里传信用的,还有一种,是粮行用来报各地粮价的。“ “粮行!“阿豆眼睛一亮。 “粮行的鸽子,天天在官道上飞。“赵闲说,“粮价一天不报,粮行亏钱。所以他们的鸽子,比驿马勤快,比商队守信。“ “可粮行报的是粮价,不报病。“ “从今天起报。“赵闲说,“我去找粮行的东家谈。他在咱们堂里治过腿,价钱好商量。“ 周长顺笑了。“你这是要给鸽子派官差。“ “鸽子不领饷。“赵闲说,“撒把豆子就行。“ 三天后,京里的粮行多了一桩新买卖。 雍州、原州、宁州、朔州四个北地州府的粮行分号,每天除了报粮价,还要报一条:本地街面上,咳嗽发热的人多不多,棺材铺忙不忙。 头三天的回报都很平静。 第四天,雍州的回报来了。 粮价的下面添了一行小字:棺材铺加价三成,白麻脱销。 赵闲拿着这张纸,走到窗前。 窗外又下雪了。 “阿豆。“ “在。“ “备两匹马。“赵闲说,“四天之内,人要动身。“ “咱们去哪儿。“ “雍州。“ 阿豆站住了。 他跟着师父这几年,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京郊。他知道师父这大半年一直在拆名字、拆匾、拆庙,拆的都是别人搭起来的东西。可北上疫地,是另一回事。 “师父。“他说,“堂里呢。“ “周长顺守着。“赵闲说,“看不了的病,让他记下来,等我回来。“ “那……我们到了雍州,谁接应。“ “阿石在枣县,让他先走一步,到雍州地界等我们。“赵闲说,“木生在毁板,一时回不来。陈九在东边,太远。“ “那就咱们两个。“ “就咱们两个。“ 赵闲说完,转身回案后,开始写东西。 他写得很慢,一样一样地写。 煮水的锅,要大的,三口。 石灰,两百斤。 盐,越多越好。 粗布,做隔衣的手套。 棉衣,四套——两套路上穿,两套给疫里的人。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抬起头。 “阿豆,还有一样。“ “什么。“ “针。“赵闲说,“把你的针囊带上。“ “师父,热病用针?“ “热病不归针管。“赵闲说,“可疫里头,最怕的不是热病。“ “是什么。“ “是乱。“赵闲说,“人一乱,什么病都来了。踩伤的,冻坏的,急出心病的。“ “针管的病不挑时候。“ 阿豆去里屋取针囊。 取出来,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囊是旧的,磨得发亮。他自己那枚针的接痕,还在中间。 他把针囊小心地系在腰上,走出来的时候,周长顺正把一碗水放在案上。 还是那碗水。 “你们要走了。“周长顺说。 “走了。“赵闲说。 “堂里这碗水,“周长顺说,“我每天给你们换一碗。等你们回来,它还是温的。“ 赵闲看了那碗水一眼。 “好。“他说。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