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他吼得不像人声，倒像林子里饿极的狼。 刀抡圆了劈，横扫、斜撩、反手抹喉……冲上来一个，倒一个；扑来一双，躺一双。他一人当先，如龙首破浪，无人可挡。 “统军神威！” “跟紧统军，杀！” “杀啊……！” 尉迟恭双臂震得发麻，鞭子却越抡越急，边打边吼，硬是把阵型兜住了。 千名长枪兵跟着节奏猛突，枪尖如林，踏着血路向前碾。 不到半炷香，上百亲卫尽数伏诛。 没了主心骨，外围叛军顿时溃散……扔了兵器的、跪地求饶的、往死胡同钻的……军不成军，阵不成阵。 只余下满地残旗，和一句还在风里飘的断喝： “斩将之功！” “虽不能直接升职，但这份功劳，够记上厚厚一笔了。” 李宣抽回佩剑，剑锋滴血，随手插进鞘中。他反手一刀，干脆利落砍下叛将首级，用粗布裹紧，系在腰间。 “兄弟们！”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汗，声音沙哑却响亮，“接着冲！” 顿了顿，又扬起下巴，环视一圈：“还是那句话……我李宣要是缩头后退、贪生怕死，你们只管踏着我的身子往前杀！” “杀……！” 吼声未落，他已转身朝身后那些跟着他一路劈开血路的长枪兵吼出命令。 杀声再起。 叛军后阵早已崩得不成样子。 城门一开，隋军涌出，本就僵持不下的战线，被李宣带着人硬生生凿穿。阵脚一散，人挤人、马撞马，再没人能稳住队形。 “将军！” “顶不住了！” “前阵垮了！官军把咱们阵型撕开了！” “报……！” “涂于将军阵亡！前阵全溃！” “报……！” “一队官军长枪兵直扑我后军！领头那隋将太狠，挡不住！” “请将军速断啊……” 消息一个接一个砸来，田临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涂于也死了……” “这才两天。” “两个总管，全折在这儿。”他喉结滚动，心口发沉。 自打进太原郡，连克数县，哪次不是势如破竹？何曾见过这般溃象？ “这仗……没法跟大哥交代了。”他咬着牙，舌尖泛起一股苦味。 甚至不敢想，回头怎么见甄翟儿。 可眼下，没时间细想。 “前阵死守！督战队压阵……退者，立斩！” “后军即刻撤！” “退回阳直！”他嘶声下令，嗓音劈了叉。 弃卒保车，别无选择。 他亲自带后军调头，把前阵叛军，彻底扔在了刀口上。 若早些撤，或许还能拉走一半人马。可现在？晚了。 就在这时…… 叛军背后，鼓声骤起！ “大隋将士听真！” “叛贼作乱，屠戮百姓，罪在不赦！” “今日随我李渊……” “诛逆安民，还我河山！” “骑兵营，冲锋！” “步卒压后，两翼包抄！” “杀……！” 李渊长剑斜指，寒光凛冽。 轰隆！轰隆！ 马蹄翻飞，大地震颤。五千红甲铁骑如赤色洪流，奔涌而出。冷兵器时代，骑兵就是撕开一切的利刃。 “杀……！” 段志玄一马当先，横刀立马，杀气逼人。身后铁骑如潮，蹄声如雷，直撞叛军侧背。步卒紧随其后，步伐齐整，步步收网。 “报……！” “将军！官军从后杀来了！我军被围了！” “报……！” “是骑兵！全是骑兵！” 消息接连炸响，田临瞳孔一缩，脸上最后一丝镇定也碎了。 “李渊……你算得好狠。” 他懂了……城门开，李宣猛攻，不过是佯动；真正要命的一刀，一直藏在背后。 “大哥……”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眼里只剩冷火，“这次，是我栽了。” “但我田临，宁死不降。” 话音未落，他猛然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前方：“弟兄们！朝廷不给活路，要我们全死在这儿！想活命，只有一条道……杀出去！” “冲回阳直！来日再战！” “他们不收俘虏，降也是死！不如拼个痛快！” “跟我……杀！” 他一夹马腹，率先冲出。残兵呼啸而上，乱成一团，却仍朝着一个方向亡命突围。 …… 此时此刻，包围圈已成。 对这些叛军来说，再无翻盘余地，唯有豁命一搏。 “杀……！” “清剿叛逆！” “一个不留！” “杀……！” 太原县城外，喊杀声浪叠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隋军前后夹击，叛军阵列彻底瓦解，旗倒人散，各自奔逃，连方向都顾不上辨。 胜负，其实早已分晓。 只是求生的本能，还在驱使他们挥刀、嘶吼、踩着同伴的尸身往前扑。 乱军深处，李宣一刀劈开挡路敌兵，战袍染透，声音却依旧滚烫： “跟紧我！别掉队！” “杀进他们后军，砍了主将……这功，够你吃三年俸禄！” “随我……杀！” 全属性突破六百后，李宣的力气、速度、反应、耐力全都翻了个样……哪怕随手劈出一刀，寻常叛军也挡不住，连这年头二流武将硬接他一记都得吃大亏。 从城门杀出来起，他就没停过。刀锋所向，挡路者只有一条命可活：死。 “斩叛军火长，获全属性+1……” “斩叛军步卒，获力量+5……” “斩……” “行军刀法熟练度+1。” …… 系统提示接连跳动，李宣越杀越快，越战越狠。 敌人倒下多少，他便强上几分。 身后，张明带着亲卫紧跟不放。 二十人折了几个，剩下大多挂彩，却没人掉队。 尉迟恭领着长枪都尉营咬在侧翼，伤亡不小，可阵型不散，脚步不停，照样往前压。 此时，隋军两路夹击已成合围之势，李宣率部硬生生凿穿叛军中军，撕开了整条防线。 “杀！” “一个不留，碾过去！” 叛军后方，段志玄带骑兵疯了一般往前冲。 战刀抡圆了劈，人头跟着滚，马蹄踏过之处，残肢断臂铺满地。 他身后那几队骑手，像几条绞杀的铁链，刀光翻飞，人仰马翻。 如果说李宣是靠一身蛮力硬撞开血路，那骑兵就是凭兵种优势直接踏平一切。 冷兵器战场上，铁骑就是天，就是命，就是碾碎所有抵抗的碾子。 “将军！” “东面被官军骑兵截死了，突围不成啊！” “前军阵脚全乱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 田临身边，兵卒乱作一团，若不是几百亲卫死死护着，怕是当场就要溃散。 田临牙关紧咬，心里骂得狠：“李渊……你藏得真深！早把骑兵攥在手里，就等这一刻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他忽然明白过来……太原连失数城，李渊始终没亮这张底牌。直到今天，才猛地甩出来，砸得他们晕头转向。 这哪是打仗？这是算计。 逃不掉了。 那就拼到底！ 他猛地拔刀高举，嘶声吼道：“弟兄们听着！朝廷下了死令……缴械即死！往前冲，活命！往东走，回阳直，还有生路！”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出，身后上百骑亲卫齐齐跟上，步卒亲卫嗷嗷叫着簇拥而上，护着他往东死磕。 此刻，李宣浑身是血，铠甲湿透，脸上糊着干涸的血痂，连眉眼都看不清了。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一眼扫见前方乱军里那一支骑兵……旗帜歪斜，但阵势未垮，领头那人被层层护着，明显不是寻常角色。 再往远处瞧，隋军骑兵刀光劈空呼啸，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宣心里清楚得很：要立功，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