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上了车。 什么话也没说，靠在一边，闭上眼睡觉。 她不想说话。 周兴肆没理会她。 他翻着手里的资料文件，一边观览，一边在给什么人打电话，说些技术上的问题。 一路上他都在讲电话，桑玉习惯了他的声音后，断断续续睡着了一会儿。 等车子开到老蒋的裁缝店前，他出声叫她：“到了，下车。” 桑玉睁开眼睛，推开门下去。 裁缝店不大，守着它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做了一辈子针线活，针法细腻，样式多变灵巧，深受豪门大族喜欢。 看到周兴肆，蒋师傅从里屋把几套Kiton的衬衣西裤交给他：“这些已经改好了，您过目。” 周兴肆接过衣服检查了一遍，目光瞥过桑玉。 “给她量一下，先做五套巴黎世家的夏装，日常款，往后每个月做两套品牌，让人送家里来。” “知道了。” 蒋师傅示意桑玉跟自己去里边。 周兴肆把衣服拿到外边车子上，靠着车身抽了根烟。 桑玉量好尺码，从裁缝店出来说：“我想去趟便利店。” 隔壁就有。 “嗯。”他点点头。 桑玉去了很久。 起码三分钟。 一直没从店里出来，周兴肆扔了烟，目光往那边瞥了一眼，开始疑惑。 五分钟。 还不见她出来的时候，他抬脚朝那边走过去。 便利店的落地窗前，桑玉抓着筷子正在吃饭，狼吞虎咽。 周兴肆看懵了，抬腕扫了眼时间。 这个点…… 简直莫名其妙。 他走进店里，坐在她面前，敲了敲桌：“马上就要去玉宴，吃什么饭？” “有点饿。”桑玉说完，又往嘴里送一口。 他再霸道，也不能不让人不吃饭。 最终阴沉着脸，随她去。 狭窄的角落里，几个路过货架的女客人，眼睛频频扫过周兴肆，绕着货架晃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其中一个女生走到周兴肆跟前，鼓起勇气说：“帅哥，可以加你微信吗？” 周兴肆穿上衬衣，身材板正有型，干净利落又松弛。 本来就帅，衣装又好，路过的人谁都愿意多看他一眼。 只是他天生矜贵，气场生人勿近，大多数情况下，女人把他当莲花，只远观。 周兴肆抬眸瞧了女生一眼。 女生红了脸，垂下脑袋。 周兴肆目光扫过桑玉，声音轻慢随意：“问我女朋友让不让加。” 桑玉一直没看他。 直到听到这话，她抬眸，对上他冷酷的眼眸。 女孩瞥了眼桑玉，承认桑玉也很好看，但她以为他们没什么关系的。 因为这个男人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对面的女人也低头认真干饭，两个人完全没互动啊。 女生尴尬地走开。 “您刚才拿我当挡箭牌了吗？”桑玉抬眸。 “嗯。”周兴肆说，“为了拒绝扯的谎，你不用多想。” 这是在那种情况下最好的拒绝方式，但他是周兴肆，登过报纸的，不该这么随意发言。 桑玉也没想给他挡箭。 “您下次不要这么说。”桑玉摆出态度。 周兴肆深看她一眼。 没说话。 从便利店出来，桑玉主动询问：“我需要带什么见面礼给嫂子吗？我没准备。” 嫂子？ 喊得倒快。 周兴肆拉开车门：“不用那么客气，你们不是第一次见。” 桑玉没上车，看着他：“您说要热情一点。” 周兴肆没耐心跟她扯：“既然没准备，现在准备也来不及，先上车吧。” “她喜欢喝什么饮料？我去买两瓶。”桑玉说着，又准备往便利店跑。 “回来。”他压着眉。 感觉到他正在濒临发火的边界，桑玉乖乖上了车。 吃了饭，她话变得多了些，主动问起：“李家会来哪些人啊？” 周兴肆撑着脑门：“到了就知道了。” 桑玉身子往后背一靠：“您喜欢婉云姐什么？” 周兴肆看向车窗外，没回答她的问题。 桑玉想到早上的事情，主动道歉：“上午那些话不是说您，哥哥娶的当然是自己喜欢的。” 五年前，全西京的人见证了他和李婉云的爱情。 他娶李婉云并非因为门当户对，是因为喜欢。 她上午那番话主要是想表达，还是有王子愿意娶灰姑娘的，并非嘲笑所有的王子都是胆小鬼。 周兴肆还是没吭声。 玉宴大门口，玛莎拉蒂停在一边，红旗国礼徐徐驶进，停在玛莎拉蒂的右边。 包间里，李家长辈已经到齐，李婉云也坐在位子上。 似乎，就等他们了。 桑玉忽然发慌。 周兴肆落座后，表示歉意：“晚高峰，路上堵了一会儿。” “听说这条路早晚都堵，景珩这会儿也堵在路上，周夫人说你带妹妹去量衣服了，还以为你们会更晚些呢。” 李太太视线追随在跟他一块儿进门的桑玉身上，细细打量。 桑玉坐在周兴肆身旁的空位。 周兴肆没打招呼，她也没打。 只在经过周红安和周夫人的时候喊了声叔叔阿姨。 周夫人笑了下：“李董，李太太，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就是桑玉，很乖的，算是我和红安看着长大的，以后兴肆和婉云就多了个妹妹，婉云过来也有个人可以说说话。” 李太太和李董都看向桑玉。 听得出来，周夫人对桑玉很喜欢，李太太笑盈盈道：“她看起来小很多呀，和婉云未必有共同话题，做什么工作的？” 有些消息，前几天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 都是因为十三香事件外界才知道周家认了个干女儿，会不知道这个干女儿是唱戏的吗？ 周夫人拿起湿巾纸擦了擦手，大大方方说道：“她在戏剧院工作，学得很快，才四个多月，已经能演女一号了。” “那是有些天赋的。”李太太奉承。 周夫人邀请她：“改天我们约一下，一起去剧院给桑玉捧捧场，她内敛安静，我们不帮她仗势，她争不过人家的。” 不等李太太张口，李婉云说：“我妈还没听过戏呢，要不然桑玉妹妹，趁现在人还没齐，唱两段给我妈听听？” 今天是喜事，唱了是助兴，不唱也有不唱的理。 桑玉看向周夫人。 作为周家女儿，第一次跟李家正式见面，周夫人希望她怎么做呢？ 袒护她，给她底气，不让她唱。 还是会为了李婉云高兴，为了李家高兴，把她推出去呢。 周夫人看向桑玉，下巴示意她起身：“李太太没听过，你唱两句吧。” 听到周阿姨的话，桑玉心里一疼。 准备起身—— “还没吃饭哪儿有力气唱，坐下吧，唱得不好，李太太就不想约我妈去剧院了。”周兴肆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