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现在有六个自由市场。 东大桥和北环的市场是宋金标管着的。 以前南五里的也是他管，现在换人了。 城里又成立了俩个管理队伍。 南五里分给一个叫黄连贵的年轻人来管理了。 而且把宋金标手下一个叫刘东的人分派过去协助他。 这个管理处刚成立，办公室在一个大院子里。 有那么十来个人。 黄连贵没想到今天第一天上任队长就抓到个倒卖狼皮的。 把曹德强抓进屋里，塞到墙角，然后就出去吃午饭去了。 等着下午回来审问，看看能不能得点什么好处。 这个时候，出去吃午饭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只有黄连贵还没有回来。 他和给他安排工作的人去了饭店，请对方喝酒去了。 曹德强一个劲儿说好话，这些人理都不理。 听烦了直接踹两脚。 刘东骂道： “你他妈再敢说一句老子把你嘴缝上，老老实实蹲着，等黄队长回来处理你。” 然后就招呼几个人，在炕上打开扑克了。 打五分钱的红十。 五个人玩，四个人看。 还有一个坐地炉子跟前烧水，顺便看着曹德强。 曹德强被他们打怕了，一声不敢吭了。 这工夫，陆铁生到了。 按着曹小梅说的地址，他很容易就找了上来。 车子推进院子里。 见曹德强的驴车在院子里拴着呢，车上光溜溜没有狼皮。 陆铁生把自行车支好了，就往屋里走。 这以前就是一户民宅，是民国时期的青砖房子，房龄比陆铁生老爹岁数都大。 门上挂了一块临时木牌： “南五里市场管理处” 陆铁生打开掉了漆的木门走进去。 屋里一片乌烟瘴气。 十几个人没几个不抽烟的。 烟雾缭绕中，看见曹德强就在墙角蹲着呢。 俩手被绑在背后。 看见陆铁生进来了，赶紧要站起来。 被坐在地炉子跟前的一个队员踹了一脚： “蹲下，不听话弄死你！” 曹德强又蹲下了。 陆铁生看看形式，没有和曹德强说话，问了一句： “这屋领导在么？” 他想先说理，自己打的猎，就连县长都知道，我卖狼皮是合理合法的。 但是没人搭理他。 炕上的人“呜嗷”喊叫，打扑克打的正欢。 一个歪戴着毡帽头儿，蹲在炕沿上看热闹的小伙子看他一眼，没搭理他，又扭过去了。 看着曹德强的队员看看他也没搭理。 这他妈是啥工作态度呀？ 看老子穿的破么？ 陆铁生忍着气，又问一句： “喂，谁是领导？我有事儿要问问。” 炕上背对他坐着的刘东骂了一句： “滚几吧蛋，没到上班时间呢，没看打扑克呢么。” 他这时候输了五毛五了，有点急了。 毡帽头小伙儿也撵陆铁生： “去去，出去等着去，一点半上班再进来。” 曹德强也害怕把对方惹毛了： “铁生，你先在外边等会儿，那个黄队长出去吃饭了，一会儿就回来。” 陆铁生看他脸上淤青，显然是挨揍了。 问他：“你没说是找宋金标么？” “说了，说完挨俩嘴巴子，那小子说这里不归宋金标管了。” 刚说完，被坐在炉子边的小子踹了一脚： “草泥妈，让你说话了么？闭嘴！” 回头看陆铁生：“出去。” 陆铁生的火儿有点压不住了。 过去伸手一拽，绑着曹德强的绳子就开了： “走，强叔，我带你回家。” 这一举动把坐在炉子边的小子气爆了： “哎呀沃操，谁给你的勇气呀？居然敢放人？” 伸手就把炉钩子抄起来了。 曹德强吓得赶紧自己往手脖子上缠绳子： “我不跑，别打。铁生，你快走，去找人……你不是认识县长么！” 刚才曹德强说自己朋友认识县长也挨了俩嘴巴子。 知道这些人不可理喻，赶紧催促陆铁生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炕上打扑克的几个人都回头了。 刘东一眼看见陆铁生，感觉眼熟。 一下想起来了。 这不是上次和宋金标套上关系，揍了自己一顿的家伙么？ 刘东上次被打，宋金标没帮着他出头，这回是自己主动请缨到南五里市场的，不想跟着宋金标混了。 一看是陆铁生，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这真是冤家路窄。 自己换了市场，他居然还能跟着来。 “你他妈来干啥？” 陆铁生直接说：“那几张狼皮是我的，曹德强不过是帮我送货，你们放了他，我和你们说。” 刘东在炕沿上都站起来了： “你混大了是不是，还敢雇人投机倒把了？这是走资派，这是压迫剥削，把他也抓起来。” 说着就从炕上蹦下来了。 陆铁生也认出刘东来了。 不由骂道：“原来又是你个家伙。你不知道我和宋金标关系么？” “老子现在不归宋金标管了，你落我手里算倒霉吧！” 说着，过来就抓陆铁生。 陆铁生哪能任由他来抓，抬手就是一拳。 刘东反应能力和陆铁生不能比，这一下等于把脸凑上去挨拳头一样。 就感觉脑袋一震，身子失衡，一个跟头就摔地上了。 但是陆铁生这一拳，等于捅了马蜂窝。 这些人“轰”一声就炸开锅了： “哎呀沃操，敢打人？揍他！” “妈蛋的，居然敢在这屋动手，活的不耐烦了，把他抓分局去拘留。” “别废话，上，揍他！” 曹德强可是吓坏了。 还要上去拦着点，被人一拳就给送回来了。 陆铁生既然动手了，就知道后果。 招呼曹德强： “快出去！” 然后一伸手就把炉子上烧的一壶马上就要开的水抄起来了。 “哗” 一下抡出去，烫得这些人赶紧后退。 陆铁生趁机护着曹德强就退到外屋。 一壶水的威力顶多是吓唬他们一下，屋里可是十个大小伙子，怎么能害怕。 追着就要出来打。 陆铁生看见外屋有两把扫雪用的大板锹。 伸手抄起一把，踹掉了锹头，就站在外屋门口了。 他知道对方十个人，都放出来就得把自己围起来。 所以必须占据有利地形。 打架一半打体力，一半也是靠脑子。 陆铁生临危不乱，让曹德强去解开驴车先赶出去，自己就在屋门这里守着。 出来一个打一个。 既然闹翻了，就先把人带出去再说。 狼皮等回头再要吧。 屋里这些人好几个脸上都被陆铁生给烫出大泡来了，岂能轻易放过他。 另外的人抄起铁锹，炉钩子，煤铲子，就往出冲。 刘东一马当先： “大家冲出去揍他，这小子就是个投机倒把的惯犯，抓住他就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