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温茉随意应了一声。 厉野低沉的声音像是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悠扬大提琴声。 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头晕。” 厉野拿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头晕就睡一会儿。” 她偏头靠在座位上，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 他怕她落枕，伸出一只手拖住她的头，她的脸很小，几乎比他的巴掌还小一圈。 她靠在他手心里，微垂着眼眸，纤长睫毛微微颤动。 很乖。 像是一只小猫。 从今天起就是他的小猫了。 “厉先生，去……” 代驾回过头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地放低音量，改了口：“厉先生，这么托着手酸，你不如让你女朋友靠在肩膀上。” 女朋友。 这三个字落在厉野耳里比天籁还要动人。 “我不累。”厉野目光柔柔地注视着温茉，怎么看都只觉得看不够。 代驾问道：“厉先生去哪里？” “锦华……”他正打算说去公寓，忽然想起那个女租客。 要是撞见胡乱编排出什么谣言。他倒是无所谓，只是不愿让温茉再受任何委屈。 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他只希望今晚没有任何意外打扰他们，让她好好睡一觉。 他顿了几秒钟，改口道：“去最近的君悦居。” 夜晚路上没什么车，不一会儿的功夫车就到了酒店门口。 温茉还在睡觉，代驾正要开口叫醒她，就被厉野拦住。 厉野把她的包挎在肩上，打横抱起她，一路把她抱上了客房。 他把她放在床上。 帮她脱了鞋，又端来热水给她洗脸，认真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精密的工作。 一切做好之后。 厉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温茉，生怕一眨眼睛，眼前的一切美好都消散了。 他目光落在她樱花似的薄唇上，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想去吻她，却临时改了主意，最终只是在她的头发上留下一个鹅毛般的轻吻。 都说女孩子喜欢仪式感，告白太仓促，没有鲜花也没有浪漫的餐厅。 第一次接吻一定要选一个浪漫的地方。 不知道她是会睁着小鹿一般的眼睛看着他，还是害羞地闭上眼睛。 光这么想着，他心里已经满是期待。 他想，他或许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她一些。 房间里的光线昏黄，香薰碰巧是茉莉花混合着薄荷的味道，酒店生硬冰冷的布局在这一刻忽然也有了家的温柔。 …… 次日。 中午热烈的阳光洒在温茉脸上，她睫毛颤了颤，打着哈欠睁开眼睛。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没有太意外，昨晚的事情她大概还有记忆。 她低头看了一眼，意料之中身上穿的还是那条吊带裙，就是因为对方是厉野，她才敢任由自己醉过去。 她从不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相反不论工作还是在学校，她都很谨慎。 就算是之前跟社团起去聚会，陆景和在场，她也会强撑着三分清醒回到宿舍。 她从小就知道人性的复杂。 她在理智上知道，就算厉野几次救过她，她也不应该独自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喝醉。 偏偏从内心深处生出的信任，就连理智都消散不了分毫。 脑海忽然闪过梦境的片段，厉野低沉的嗓音说出真挚的告白。 她脸颊发烫，梦境里心跳的感觉此刻记忆犹新，就好像真的经历了一次。 桌上手机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她拿起手机，是厉野发来的消息。 点开对话框，他发了不止一条。 “起床给我发信息。” “我今天有事要忙。给你叫了早餐，你起来按客房服务就好了。” “还没起吗？早餐你不用吃了，想吃什么醒来和我说，我给你定午餐。” 她赶紧回复信息：“真不好意思，昨晚本来是来帮忙的，结果变成你照顾我。” “我现在就走了，你不用给我订午饭了。” 厉野秒回了一个小猫摸头的表情包。 她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第一次看到他发这样可爱的表情包，和他的性格十分违和。 她想起林雾桐原来发现crash有对象，就是因为一个表情包。 林雾桐说：“男人不会有可爱的表情包，如果突然有了，一定是自于和他天天聊天的女孩。” 她还记得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厉野说过他有喜欢的人。 这个表情包一定是那个女孩发给他的。 她看着屏幕上反复摸头的小猫，心想，那个女孩一定也和小猫一样可爱活泼。 她收回视线，按灭屏幕，强压下心头那一抹淡淡的怅然若失，起身收拾东西下楼退房。 她刚刚走出电梯，就看前面两个人在争执，背对着她看不清样貌。 男人一头金发，穿着花衬衫白西裤，流利的普通话里还是能听出独属于外国人的音调特色。 “我已经付清你所有的费用，我现在要去工作。我们应该就此saygoodbye了。” 女人一身性感的超短裙刚刚到大腿根部，勉强遮住隐私。 “亲爱的～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昨天在酒吧付的钱是给老板的，我陪你来酒店是我自愿的。你这样谈情就伤感情了。就算要工作，现在中午也应该先吃饭。” 温茉不爱八卦，收回视线走到前台退房。 忽然听到男人的声音喊出她的名字：“温，温茉？” 温茉转过头，只见金发男人站在距离她几米远的位置，探头打量着她。 她看清男人英俊的五官，不敢置信地试探问道：“你是……兰登？” 得到肯定，兰登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温茉面前。 他一改刚刚流里流气的模样，态度上多了几分恭敬：“组长，真的是你！你比视频里看着年纪还要小，我还以为是高中生，看了半天才敢喊你。” 兰登是她哈佛的同学，也是一个项目组的伙伴，认识两年他们平日里都是通过会议视频或者语音联系。 如今看到真人，她意外之余也很开心。 “你怎么会来盛城？” 兰登越过她看了一眼前面，朝着大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边吃边说。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你。” “这里不太方便说话。” 温茉看向超短裙女人的位置，她一脸愤怒地白了温茉一眼，大喊道：“兰登！” 温茉犹豫：“你的……朋友直接丢在这里？” 兰登绅士手虚揽着温茉的肩膀，催着她往外走：“快走，快走。酒吧里喝多了遇到的陪酒小姐，我给了五千小费，就把我当冤大头赖上我了。昨晚我喝得烂醉，根本没碰她。ohmygod，她张口就让我带她去买chanel！” 陪酒女眼看着兰登头都没回搂着温茉走出去，气得直跺脚。 她拿出手机拍下两人的背影，愤愤地发到群里：“昨天钓到一个人傻钱多的外国佬，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被个白莲花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