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沈黎翻了个身，被子被她踢得乱七八糟，双腿之间还夹那只毛绒小熊。她闭上眼，尝试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可没过多久她就放弃了。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一想到后天就是抢夺星野的二番战，翻来覆去，哪还有半点睡意。 她干脆掀起被子坐起来，拉开衣柜，扯出一条小毯子，胡乱裹在肩上，趿拉着拖鞋就往阳台走。 阳台不算宽，摆着一张藤椅和一张小圆桌，挤得刚刚好。 沈黎拉开门走出去，夜风一下子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战，赶紧把毯子裹紧了些。 她在藤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置顶是赵律师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五点半，赵律师发来的是补充证据清单，一共有十项。 她过了一眼就把这些全部复制到文档里面留存。 文档里有个专门的标签，叫“星野回家”。里面零零碎碎记了三十多条。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着。 后天，法院就会再次开庭。 只要这场官司打完，星野就能堂堂正正回到她身边，再也不用寄住在林柚家里，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她关闭手机，抬头望向星空。 一想到后天这个时候，星野可能就躺在她旁边打着小呼噜，抱着她的手喊“妈咪”，沈黎的心口就砰砰直跳，整个人根本无法合眼。 掌心里忽然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司夜寒。 沈黎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秒，才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老板。” 听筒那头很安静，隐隐有键盘打字的声音。 “还没睡。”司夜寒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沈黎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平躺在藤椅上，望着头顶的夜空，轻笑了一声：“你不也没睡么。” “我在看城南那个地块的评估报告。”司夜寒的声音低沉平缓：“想星野了？” 沈黎顿了顿，低低应了一声：“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响。 “睡不着就别硬躺着，出来吹风了？” 沈黎看了一眼自己露在毯子外面的一只脚，脚丫子动了动：“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司夜寒在那头淡声开口，“回屋里去，外面降温了，只有十二度。” 沈黎没动，只是把那只裸露在外的小脚缩了回去，裹得严严实实，小声嘟囔：“屋里闷得慌。” 司夜寒倒也没勉强：“告诉你个消息。” “什么？” “威尔逊今天下午，正式向陆氏递交了撤资函。” “不仅撤资，还根据补充协议里的对赌条款，要求陆氏在三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前期垫付的四千五百万保证金，并且追索三倍的违约赔偿。” 沈黎握紧手机，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四千五百万？” “对。现在陆氏账面上能动的流动资金，现在连八百万都凑不齐。” 沈黎一怔，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那……后天的庭审？” 司夜寒停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 “十拿九稳。” 这四个字落下来，沈黎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她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藤椅里，闭上眼，连裹在肩上的毯子都松了几分。 夜风吹过，原本刺骨的凉意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老板。”沈黎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 如果没有司夜寒在前面顶着董事会的压力，如果没有他砸钱封死陆氏的退路，她单枪匹马，就算把配方做出来，也绝对斗不过陆时宴身后的资本运作。 所以这句话她是真心的。 听筒那头并没有人接话。 过了两秒钟。 “沈黎？” “在呢。” “如果真想谢我……”司夜寒的声音停在半空。 沈黎皱眉，她实在听不清他到底讲了什么，赶紧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什么？” “我说等后天官司赢了，把星野接回来……” 司夜寒说到这里，话音又卡住了，电话两端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沈黎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半句，忍不住追问：“赢了之后怎么样？老板？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司夜寒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恢复了往日的冷淡腔调。 “没什么。明早八点，林森会开车去接你和赵律师。” “哦，好……” “挂了，早点进去睡。” 说完，根本不给沈黎反应的机会，就给挂了。 沈黎举着手机在阳台愣了两秒，苦笑一声，这人怎么说话老说一半。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裹紧毯子站起身，转身回了屋。关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夜空，原本黑沉沉的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肚白。 就快要开庭了。 她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弧度。 第二天SY集团总裁办。 赵律师坐在沈黎对面，正低头翻阅着放在她身旁的大大小小的资料。他抬起头对着沈黎说道。 “沈小姐，咱们再过一遍陆时宴那边可能反咬的点” “关于居所稳定性的问题。你目前租住的那套两居室，房东上周刚给你发了续租合同，对吧？” 沈黎伸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签了三年，租金每月五千六，押一付三，这是合同。” 赵律师低头扫了一眼，拿红笔在旁边打了个勾：“很好。居住环境、学区对口证明、劳动合同都在这儿了。” “按照现在来看，陆氏现在在抚养权上占不到半点便宜。” 沈黎看着摊了半个桌面的资料，她总感觉没有这么简单，按照她对陆时宴的了解，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手。但也没想到哪有问题，应该是她多疑了吧。 司夜寒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杯子，杯口冒着白汽。 “司总。”赵律师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司夜寒朝赵律师点了下头，步子没停，径直走到沈黎身侧。 他把手里的杯子搁在沈黎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