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年武圣:开局六十倍修炼速度

第27章 杨大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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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从村道尽头压过来,起先还远,混在傍晚的虫鸣里,听着不真切。 没过多久,那动静便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三匹快马卷着黄尘冲进三木村,土灰扑到两旁篱笆上,呛得几户人家啪地把门板拍上。 村口蹲着剥花生的几个汉子,手里花生壳撒了一地。 有人往村口的道路探头一瞧,见到领头快马上的人腿肚子先软了。 “杨大!” “杨大回来了!” “骑马回来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话一传开,整条村道都缩了脖子。 妇人抱着孩子从灶房门后看了半眼,又赶紧退回去。 张婶一把揪住张小虎的耳朵,压着嗓门骂:“看什么看?那是你能瞧热闹的?回屋!” 张小虎疼得龇牙,却没敢吭。 鸡窝里的老母鸡刚扑腾两下,也被这阵马蹄吓得缩回窝里。 三木村平日里吵得跟破锣摊似的,这会儿却被人掐住了嗓子。 村民知道杨大回来是给杨二报仇的,深怕牵扯到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村口处,杨树青翻身下马。 他穿着县衙皂衣,腰刀横挂,靴面沾着赶路扬起的泥灰,整张脸绷得发青。 多年县衙差事,把他身上那股泥腿子气磨掉不少,可此时,那层官皮下面的凶相全冒了出来。 跟在他后头的赵四提着锁链,马六按着刀柄。 两人也不说话。 越不说话,越让人怕。 赵四往旁边门缝里瞥了眼。 门缝后那张脸啪地缩回去,门栓插得咔哒响。 杨树青没搭理带着两人直奔村长的家里。 村长杨树玉正在喝粥。 一碗糙米粥刚端到嘴边,院外就有人跑来喊:“村长!杨班头回来了!” 哐当。 粥碗差点滑到地上。 杨树玉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大半,胡子都跟着抖。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扣子也顾不得系全,急匆匆奔到门口。 杨树青踏进院门时,杨树玉已经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 “杨……杨班头,您回来了……” 杨树青看都没看那张笑脸直接问道。 “尸体在哪?”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听到这话杨树玉背后汗一下冒出。 “在,在二爷家。村里没人敢动,等着您回来处理呢!” “带路。” “哎,哎。” 杨树玉弯着腰往前引,脚下发虚,差点被门槛绊住。 杨二家院门还半掩着。 推开门时,一股酒酸、腐臭、夏日闷热发酵出的怪味迎面扑来,熏得马六皱起鼻子,差点把昨夜吃的干饼吐出来。 屋里苍蝇乱飞,嗡嗡绕着太师椅打转。 杨二还躺在那里。 盛夏天气,尸身早已发胀,半边脸鼓成暗绿,脖颈处的伤口黑红干结,衣襟上大片血迹发硬发乌。 那双眼还睁着。 圆睁着。 像在等人给他讨债。 杨树青站在门槛内,许久没动。 赵四和马六退到院里,连呼吸都收着。 杨树玉更是把头低得快埋进胸口,半个字不敢冒。 屋里只剩苍蝇振翅。 杨树青走到太师椅前,低头看着弟弟。 这个肥胖、贪财、嘴臭、没出息的混账,是他弟。 小时候挨饿时,会抱着他胳膊哭。 夜里雷响时,会钻进他破被窝喊哥。 长大后烂成这副德行,也仍是他弟。 外人怎么骂都行。 可外人不能杀。 杨树青伸手,慢慢合上杨二的眼。 指腹碰到那发硬的皮肉时,他手指抖了下。 “哥来晚了。” 这话很低,低得连门外赵四都没听清。 杨树青弯腰,从太师椅旁拾起那块黑铁令牌。 令牌沉甸甸,正面一个歪斜的“邪”字,背面九张鬼脸龇牙咧嘴。 他翻看三遍,指甲沿着边缘铸纹刮过。 这东西是真的。 九邪教的信物,县衙库房里有缴获过,他见过不止一次。 铁质、纹路、鬼脸的阴刻深浅,都对得上。 杨树青把令牌握在掌里,蹲下去看伤口。 脖颈一刀割开,干净利索,从左往右,刀口稍往上挑。 凶手身高要么比杨二矮,要么出手时压了身子。 再看胸前几处划痕,刀路走弧,角度阴狠,确有九邪教那帮疯子的影子。 可杨树青越看,眉头越沉。 这事情太顺了,顺得跟有人把饭嚼碎送到嘴边一样。 他把令牌收入怀中,转身出门。 杨树玉赶紧迎上去,双手搓得飞快,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杨班头,这事……这事村里真没人敢碰啊。” 杨树青盯着他。 “说。发现尸体的前后经过,一个字别漏。” 杨树玉不敢藏,把张小山早上来拿食盒、发现门没关、进屋看见尸体、令牌掉在椅边的事,全都讲了一遍。 他说得磕磕巴巴,几次差点咬到舌头。 杨树青听完,问:“杨二生前,跟谁结过怨?” 杨树玉脸皮一抽。 这问题可要命了,杨二那人,跟谁没怨? 抢鸡,霸柴,逼人卖田,调戏寡妇,欠酒钱不还,连村口老狗都挨过他一脚。 真要列名单,半个三木村都得上纸。 杨树玉嘴唇动了动,半天挤不出话。 杨树青想到了自己弟弟的那个性子没继续逼他,换了个问题。 “王岳呢?” 杨树玉如蒙大赦,赶紧把青木山除蛇的事讲了一遍。 王岳带人上山,猎户杨东希同行,还指名伊阳一起。 半山遇蛇。 后来只回来了一个伊阳。 周良带猎户上山后,找到了几具尸体,还有蛇血、人血、乱脚印。 至于王岳,下落不明。 讲到这里,杨树玉偷偷看了杨树青一眼,见他没发火,才又低声补了句:“伊老哥说,他被蛇扫到坡下,昏了一夜,天亮才爬回来。” 杨树青的瞳仁收了收。 伊阳,弟弟给自己信中提到的那个老樵夫。 山上唯一活着回来的人。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起来。 王岳上山,表面除蛇,实则另有事。 那封给杨大的信里,他提过紫木,也提过伊阳。 这事外人不该清楚。 现在杨二死了,王岳失踪,紫木没影。 偏偏伊阳活着。 再加上九邪教令牌。 杨树青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九邪教的人跑到三木村杀杨二? 图什么?图那一身肥肉下酒? 扯淡。 可令牌是真的,刀痕也对得上。 这局,粗看像邪教作乱,细看却有许多不对劲之处。 杨树青把那点疑虑压下。“带我去见那个老樵夫。” 伊家小院里。 伊阳靠在藤椅上,破扇子盖着胸口,半眯着眼,脸上挂着病后虚相。 院门被敲响。 笃笃。 伊阳把扇子拿开,扶着藤椅起身,膝盖还特意响了两下。 门开后,杨树青站在门外。 赵四提锁链,马六按刀,两个县衙差役跟门神似的堵在后头。 伊阳见了三人,身子先是一僵,接着慌慌张张要行礼。 “杨……杨班头?” 他嗓子发哑,气息虚,腰弯得跟老虾差不多。 “老头子听说您回来了,正想着这山上的事可咋办呢。那天真不是老头子不帮,实在是命都差点丢了……” 杨树青抬手打断。 “进去说。” 他迈进院里,视线从藤椅、柴垛、干裂墙皮、老槐树下的粗瓷碗上掠过。 穷。 这院子里每样东西都在喊穷。 穷到让人懒得多怀疑。 一个快六十的老樵夫,住这种破院,吃糙米野菜,能藏什么大本事? 赵四看了看墙角柴刀,又看了看伊阳那副干瘦模样,鼻子里轻轻出气。 马六倒是没放松,站在院门边,挡住退路。 杨树青没坐,他站在院中居高临下问道: “伊老丈,山上那天,你再说一遍。” 伊阳连点头,手还扶着椅背带着回忆说道: “那日王捕快让我带路,老头子哪敢不去?到了半山,那蛇……哎哟,那蛇粗得吓人,尾巴一扫,树都断了。” 他拍了拍胸口,脸上余悸做得真,比真的还真。 “王捕快他们冲上去打,老头子就在后头躲着。后来那畜生发狂,冲我这边来,我腿脚慢,躲不开,被带着滚下坡。” “滚到哪?” “背阴坡下头,有棵歪脖子树,老头子撞在那树根旁。” “醒来时什么天色?” “天蒙蒙亮,鸟刚叫。老头子脑袋发懵,身上疼得散架,喊了几下没人应,就沿着草藤往上爬。” “中间听见打斗没有?” “没有啊。” 伊阳苦着脸。“老头子昏过去后就没了动静,醒来时山里安静得瘆人,老头子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他说到这里,又压低嗓子。 “杨班头,不瞒您说,我昏着的时候,还梦见黑白无常来喊我名。老头子嘴笨,没敢应。嘿,没应就活了。” 杨树青没有对这鬼神之事发表什么意见,他问了几个更细的点。 伊阳都答了。 有些地方答得慢,有些地方还要回想半天,可前后能对上。 一个惊魂未定的老头,该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连害怕都带着乡下人的碎叨。 杨树青看着他,枯瘦身子,花白头发。 皱纹深,手背全是老茧。 腿还在抖。 这人若真能在王岳、巨蛇、九邪教之间做局,那就不是老樵夫,是山里修成精的老狐狸。 可话说回来,这世道最不缺怪事。 杨树青点了点头,表示问话结束了:“伊老丈,辛苦了。” 伊阳忙摆手:“不敢不敢,老头子命贱,活回来就算赚。” “山上那条蛇,我会亲自去看。王岳是我的人,总得有个交代。” 杨树青转身往外走。 到院门边,他又停住,回头看了伊阳一眼。 “若想起什么,来村长家找我。” 伊阳弯腰更低。“杨班头放心,老头子若想起半个字,爬也爬过去报。” 杨树青没再说话,带着赵四和马六离开。 三人沿村道往村长家走,走出伊家小院那段土墙后,赵四脚步慢了半拍,凑近些。 “头儿,这就放过那老头了?” 他压着嗓门,锁链在手里轻轻晃。 “那天上山的人,就他一个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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