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末路:轰动全国的大案纪实

第三十章 第一个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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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汉搭好窝,张君没多停留,就坐上了回湖南的长途客车。 到达安乡后,他径直去了县城边上的建筑工地找他的外甥李泽军。 正是午后歇工的时辰,日头正毒,民工们横七竖八挤在墙根的阴凉处,有的啃冷馒头,有的扯着领口扇风,满院子都是汗味和尘土气。 张君站在工地大门的阴影里,目光扫过一圈,很快就落在了李泽军身上。 那是他大姐的儿子,刚满二十一岁。小伙子晒得黝黑,光着的膀子上沾着水泥点子,肩膀被钢筋磨出一道红印,正蹲在地上就着咸菜啃馒头,嘴里还跟旁边的工友骂骂咧咧,抱怨工头扣工钱、干活累得像驴。 张君看着他,嘴角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满意。 李泽军年轻,有力气,骨子里揣着不甘穷的劲,又沾着甥舅的亲戚关系,他是最容易拿捏也最放心的人选。 他往前走了两步,喊了一声:“泽军。” 李泽军抬头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把半个馒头往兜里一塞,拍着裤子跑了过来:“舅?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小时候就跟在张君屁股后面转,素来觉得这个舅舅胆子大、路子野,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物。后来张君坐了牢,他非但不嫌弃,还觉得他是个汉子。 张君笑了笑说:“出来有些日子了,在外面做点生意。路过这边,过来看看你。走,找个馆子,我请你吃饭。” 两人去了工地外的一家小饭馆,张君点了两个肉菜,要了两瓶啤酒。 几杯酒下肚,李泽军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倒了一肚子苦水:说工地干一天才几块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工头还动不动找茬扣钱;说村里同龄人有的去南方打工,也没赚着多少,这辈子难道就跟泥巴钢筋打交道了? 张君静静听着,等他抱怨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你既然干得憋屈,不如跟着我干。” 李泽军眼睛一亮问:“舅,你做啥生意呢?带我一个呗!” “建材批发,在武汉开了个小门面,刚起步,缺个贴心的帮手。”张君夹了口菜,语气轻描淡写,“都是自家亲戚,我也不跟你说虚的。管吃管住,一个月开的钱,顶你在工地干三个月。干得好,年底分红少不了你的,总比在这卖苦力强。” 李泽军听得心头发热,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在他眼里,舅舅虽然坐过牢,可脑子活、敢闯敢干,比窝在村里种地、在工地扛货有出息多了。 他只当是正经做买卖,压根没往别处想,当天就跑回工地跟工头结了账,卷了铺盖就跟着张君走了。 张君没带他直接去武汉,而是先绕到了郊外一处废弃的旧砖窑。 这里荒无人烟,四周都是齐腰的荒草,砖窑塌了半边,里面堆满了碎砖头和干稻草,藏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 李泽军很纳闷,问张君来这干嘛。 张君没答话,走进窑洞里,把帆布包往砖台上一放,拉开拉链,伸手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台面上。 乌黑的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正是那支五四式手枪。旁边还摆着两个弹夹,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 李泽军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脸色“唰”地白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颤抖:“舅……这、这是真枪?” “真的。”张君抬眼看向他,脸上的笑突然消失不见,“之前跟你说的建材生意是幌子,我真正做的买卖,是抢。抢金店,抢有钱的地方,一次得手,顶你打工十年。”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钉在李泽军脸上:“今天我把话跟你说透。如果你怕了,现在就可以走,出去之后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就当没见过我。 要是敢跟着我干,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穿新衣服住大房子,亏不了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掉脑袋的事,选了就不能回头。” 李泽军盯着那支枪,喉结滚了滚,心里又怕又痒。 他怕的是持枪抢劫是死罪,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可一想到工地里晒脱皮的日子、工头的嘴脸、一辈子赚不到头的死工资,那点痒意就压过了恐惧。 他想到张君说的“一次顶十年”,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说:“舅,我跟你干。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全听你的。” 见他应下,张君脸色更沉,一字一句地立下了团伙的第一条规矩:“既然入了伙,就记住两条: 第一,绝对服从我的命令,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打听; 第二,嘴要严,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哪怕是亲爹亲老婆也不能说。 要是走漏了风声,不管是谁,下场只有死。” 他说得很慢,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李泽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点头答应:“舅你放心,我嘴严得很,绝对不跟任何人说。”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张君拍了拍李泽军的肩膀,这才又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两人就躲在这处砖窑里,除了出去买点吃喝的,就走远过一步。 张君从头教起。先教李泽军拆解枪支、保养枪械、快速上弹,从最基础的持枪姿势教起,对着窑壁的砖头练瞄准。 李泽军起初碰枪手都抖,练了几天,慢慢也稳了下来,十几步外的砖头,能稳稳打中。 除了枪法,更多的是教他作案的门道: 怎么踩点不引人注意,怎么混在人群里观察保安和店员的作息,作案时怎么配合站位,得手后怎么分头撤退、怎么绕开大路、怎么销毁痕迹。 张君反复跟他强调一条铁律:作案时只要有人敢反抗、有人看清了脸,就必须灭口,绝不能给警察留下活口线索。 “对敌人心软,就是给自己找死。”这句话,张君跟他说了不下几十遍。 李泽军学得很快,也越来越沉得住气。从最开始听见枪响就心慌,到后来能面不改色地换弹夹,眼里的怯意慢慢退了下去,多了点亡命之徒的狠劲。 张君看在眼里,知道这第一个同伙,算是练出来了。 训练得差不多了,张君决定动身去武汉。 临走前,他先是把秦直碧饭馆的情况跟李泽军作了介绍,然后再三叮嘱他:“到了武汉,就说你是老家来投奔的亲戚,在饭馆里帮忙。平时少说话多干活,不该问的别问,尤其不能提枪、提生意的事。有人问起,就按我教你的说,说错一个字,后果你自己清楚。” 李泽军连连应下,把行李卷扛在肩上,跟着张君往汽车站走。 长途客车一路向东,窗外的风景从湘北的水田河汊,慢慢变成江汉平原一望无际的村落。 张君靠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脑子里却没闲着。 武汉的秦直碧是现成的窝点,销赃也能靠她处理;李泽军年轻敢干,能当动手的主力。 人、枪、窝点都齐了。 他准备行动了。 他心里也已经确定了第一个目标——湖北公安县城里的那家金店。那个地方不大,安保比较松,离武汉不远不近,做完就能快速撤回到窝点,正好适合练手。 车窗外的太阳慢慢往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张君睁开眼,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嘴角勾起一点淡淡的笑意,属于他们的第一宗大案,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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