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末路:轰动全国的大案纪实

第十二章 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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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又一条关键线索传了上来。 有个上山采草药的老农反映,在南坑山深处见过两个陌生男人,高个子不爱说话,矮的那个病恹恹的,一开口就是东北口音。 刑侦队顺着线索摸过去,在山涧旁找到了被丢弃的空罐头盒、用过的草药渣,踪迹一路向南,直指广昌县城以南的群山。 至此,追捕的大网已经从方圆几十里,压缩到了十几里的狭小区域。 二王就像两头被慢慢逼进死角的野兽,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处境越来越艰难。 长期的高压和绝境,也让兄弟俩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那是八月底的一个雨夜,藏身的土屋漏着雨,四下里一片漆黑。 王宗坊发着低烧,缩在草堆里瑟瑟发抖,嘴里又开始反反复复地念叨:“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宗玮,要不我们自首吧……说不定能留条命……”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王宗玮积压了几个月的怒火。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王宗坊的衣领,右手掏出枪,“咔嚓”一声顶上膛,直接抵住了王宗坊的额头。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眼神里满是狰狞和阴鸷:“自首?你做梦呢?沈阳死了四个,衡阳伤了三个,武汉又死了两个,加起来多少条人命?自首就是枪毙!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那又能怎么样!”王宗坊也崩溃了,哭着喊了出来,“天天躲在山里,人不人鬼不鬼,迟早饿死病死!还不如被抓了痛快!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带那把破枪,我们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放屁!”王宗玮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枪管硌得王宗坊额头生疼,“当初要不是你偷东西被人抓住,老子用得着开枪吗?你个废物,除了偷东西还会干什么?要不是我带着你,你早被抓去枪毙了!” 争吵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最后还是王宗玮先松了手。 他把枪往腰里一插,转身冲进了雨幕里,在山梁上蹲了整整一夜。雨水浇透了他的衣服,也浇不灭他心里的戾气。 他不是不害怕,也不是没后悔过。可事到如今,后悔有什么用? 从扣动扳机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逃出去,要么死在山里,没有第三条路。 那一夜之后,兄弟俩更少说话了。 空气里总是弥漫着压抑和绝望的气息。 王宗坊彻底蔫了,每天缩在角落里发呆,连吃饭都没了力气;王宗玮则越来越沉默,眼神也越来越阴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随时准备扑出去咬人。 时间一点点熬到了1983年9月中旬。 山里的风已经带上了初秋的凉意,二王的处境也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身上带的干粮彻底吃光了,盐也早就没了,王宗坊的伤口反复发炎,人烧得迷迷糊糊,再得不到补给和药品,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王宗玮知道,不能再这样躲下去了。 必须冒险下山,抢一笔钱、抢点吃的和药品,再搞两辆自行车,往福建方向逃。 继续待在山里,就算不被抓住,也会饿死、病死或冻死。 9月18日,天刚蒙蒙亮。 兄弟俩趁着晨雾未散,顺着山路偷偷摸下了山,往甘竹公社的方向走。 他们打算先找山边的农户抢点吃的和钱,再找机会偷自行车,一路向东往福建边境窜。 可刚走到山脚下的岔路口,就迎面遇上了两个扛着锄头、准备上山干活的村民。 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王宗坊下意识地低着头加快了脚步,王宗玮也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可村民还是多打量了他们两眼——这两个人面生得很,穿得破破烂烂,脸色惨白,看着就不像本地的山民。 走出十几步后,走在后面的村民耳尖,似乎听见前面的高个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带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 村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段时间公社天天通知,通缉令上的“东北二王”就藏在这一带山里,一高一矮,东北口音。眼前这两个人,简直和描述的一模一样! 村民没敢声张,也没敢回头,依旧扛着锄头往前走,等拐过一道弯、确定对方看不见了,立刻扔下锄头,撒腿就往公社的方向跑,边跑边喊:“来人啊!有杀人犯!东北二王在山里!” 王宗玮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不对,回头一看,见两个村民拼命往山下跑,心里暗叫不好——暴露了! “走!往山里撤!”他一把拽起腿脚发软的王宗坊,转身就往南坑山的密林深处钻。 没多长时间,远处的村庄里传来了“哐哐哐”的铜锣声,那是民兵集合的信号。 紧接着,隐约的警笛声从山下飘了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两人拼命往山林深处跑,荆棘刮破衣服,树枝抽在脸上,也不敢有丝毫停顿。 王宗坊喘得像破风箱,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可他不敢停。他很清楚,这一次要是被抓住,就真的死定了。 身后的喊叫声、铜锣声、警犬的吠叫声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王宗玮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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