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状元!诗仙!宰执天下!

第52章 重新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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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安在大堂中央站定,扫了一圈那些噤若寒蝉的客人和面如死灰的掌柜,忽然觉得演那些弯弯绕绕的戏码没什么意思。 他今天来,就没打算跟柳东讲什么道理。 他偏过头,朝身后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得很:“把柜台、酒架,全给我砸了。即日起,柳氏酒楼,闭门。” 话音一落,身后那十个玄衣属员便如狼似虎地散开。 有人抄起铁尺砸柜台,有人掀翻酒架,坛坛罐罐碎了一地,酒液横流。 大堂里那几桌客人吓得纷纷离席,缩到墙角,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冲出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指着赵承安的鼻子嚷道:“你、你这是诬陷!我们柳氏酒楼正经做生意,你凭什么封我们的门?!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赵承安转过身来,看着那掌柜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笑了一声。 那笑容不冷不热,带着一种让掌柜后背发凉的从容。他慢悠悠地开口道:“规矩?王法?昨天你们找人去砸我的无忧楼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前天你们拿一百两银子拍我脸上让我滚蛋的时候,怎么不讲王法?我跟你们讲规矩的时候,你们跟我讲拳头;现在我跟你们讲拳头了,你们又跟我讲规矩。掌柜的,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说完,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枚黑铁密令,举在掌柜面前。 铁牌上监察院三个字在满堂狼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冷硬。 掌柜的盯着那枚铁牌看了两息,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东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脸色铁青,显然是在楼上听见了动静。 他一眼看见大堂里满地碎瓷和横流的酒液,又看见那些玄衣人,再看见站在正中央的赵承安,火气顿时直冲脑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承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赵承安!你发什么疯?!找了一群穿黑衣服的人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你不过就是我姐设计赶出去的一个孽种,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丧家之犬!你有什么胆子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给我磕头认错,赔偿酒楼的损失,然后把无忧楼的酿酒秘方交出来,否则我让你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他骂得唾沫横飞,气势十足,好像全然没把那些玄衣人放在眼里。 掌柜的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凑过去扯了扯柳东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无伦次地道:“东家……东家!对面带来的这些人,好像是……好像是监察院的啊!” 柳东愣了一下,脸色先是一变,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他甩开掌柜的手,冷哼一声,不屑地道:“监察院?监察院是天子爪牙,朝中重器,怎么会听这一个贱种的命令?这帮人肯定是假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身皮穿上唬人的!赵承安,你胆子不小,连监察院的名头都敢冒充,你这是找死!”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伸手就要去推赵承安,一边推一边道,“我今天就替官府拆穿你这个骗子——” 他的手还没碰到赵承安的肩膀,旁边一个监察院武官已经抬起一脚,不偏不倚地踹在柳东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极重,柳东整个人像一只被踢飞的麻袋,倒飞出去两三丈远,撞翻了身后一张桌子,桌上的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捂着肚子蜷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嘴里嗬嗬地抽着冷气,连叫都叫不出来。 那武官收回脚,面无表情地呵斥道:“敢对监察院动手,按同谋论处!拿下,带回黑狱!” 另外两个玄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柳东从地上架起来。 柳东疼得直不起腰,脑子里却终于清醒了几分。 黑狱。 监察院黑狱。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在盛安城的传闻里,进了黑狱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出不来,剩下那一个出来的时候也跟废人没什么两样。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八个字他以前只当是夸张的传言,此刻听见从监察院的人嘴里说出来,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头顶。 他拼命挣扎着,声音又尖又颤:“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姐是户部侍郎赵敬堂的正妻!我姐夫是朝中大员!你们不能抓我!你们去问问我姐夫,他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放开我!” 那两个玄衣人面色冷如寒冰,一句话也不说,架着他往外拖。 柳东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含含糊糊的呜咽,消失在了被踹碎的大门外面。 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碎瓷和酒液,以及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掌柜和伙计。 赵承安站在一片狼藉中间,把那枚黑铁密令收回怀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朝门外走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明晃晃的一片。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对面自家无忧楼紧闭的门板,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狼藉。 监察院的属员们手脚利落,有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盖着监察院朱红大印的封条,啪啪几下贴在柳氏酒楼的门框和门板上,又用粗纸搓成的绳子交叉捆了两道,打了个死结。 封条上监察院查封几个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路过的行人远远看见,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赵承安看他们贴完了封条,从怀里摸出一只钱袋,掂了掂,随手丢给监察院的武官,语气随意地道:“今天辛苦诸位了,这点银子拿去,给兄弟们买点酒喝,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那人接住钱袋,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赵承安,面无表情地把钱袋递了回来,语气一板一眼的:“提司大人,属下等奉命行事,按规矩不能收银子。” 赵承安没有接,只是摆了摆手,笑道:“奉命行事是公事,我请兄弟们喝酒是私交。再说了,这银子又不是从监察院的账上走的,是我赵承安自己掏的腰包。拿着吧,就当是给各位的酒钱。无忧楼的国窖,回头你们自己去买,报我的名字,给你们打折。” 几人沉默了一息,看了看手里那只钱袋,又看了看赵承安脸上那副坦荡的笑,终于没有再推辞,把银子收进怀里,抱拳行了一礼:“多谢提司大人。属下等告辞。” 他转过身,一挥手,带着那十个玄衣属员朝皇城方向走去。步伐整齐,背影沉默,很快便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赵承安站在朱雀大街中央,看着那群玄衣人走远了,才转过身,朝自家无忧楼走去。 他敲了敲合着的门板,笃笃两声,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门板才从里面拉开一条窄缝,老掌柜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等看清了门外站着的是赵承安和叶倾城,老掌柜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把门板卸下两块,侧身让两人进来,又飞快地把门板合上了。 铺子里还是一片狼藉。 昨天被那三个差役砸碎的碗碟碎片虽然扫到了一堆,可柜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渍,架子上的空酒坛歪歪斜斜地摞着,地上偶尔还能踩到细碎的瓷渣。 老掌柜跟在赵承安身后,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和担忧:“东家,那三个差役今天又来了!一大早就堵在门口,耀武扬威的,把路过的客人都吓跑了。我听见他们在外面说,说今天一定要把您带走,说无忧楼卖假酒的事已经查实了。东家,您以后来也要小心些,别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这帮人背后有人撑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惹不起……”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赵承安却只是靠在柜台边上,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笑了一声,拍了拍老掌柜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很:“老掌柜,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三个差役,以后不会再来了。柳氏酒楼那边,铺子也被封了。从明天起,无忧楼正常开业,不会有人再上门捣乱了。” 老掌柜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赵承安,脸上的表情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愣了好几息,才试探着问了一句:“东家……您说的是真的?那三个差役……不会再来了?柳氏酒楼……被封了?” 赵承安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真的。我亲自办的。封条是监察院的人贴的,有那几张封条在,谁也不敢再动无忧楼一根手指头。你只管把铺子收拾干净,明天照常开门。” 老掌柜盯着赵承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见他面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那副笃定的神色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大石头忽然落了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沉重的负担,肩膀松了下来,脸上的皱纹也跟着舒展开来。 他咧开嘴,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欢喜和感慨:“好好好!照常营业!照常营业!我这就让伙计们收拾铺子,把货架重新摆上,明天一早就开门!东家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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