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可没有理会两人的劝说，自己撑地站了起来。 “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哪个身上不带点伤？” 对张继可而言，带伤比赛早已成为他职业生涯里很平常的一部分。 樊正冬还想再劝，张继可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示意顾川不用担心。 “胖er，川er你们放心，真不行，我自己会退赛的。” 顾川看着他向比赛场地走去，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减轻。 下午的比赛照常开始。 张继可上场以后，刚开始倒是没有表现出明显异常，但是随着场上的回合越来越快。 一次反手相持后，对面的回球突然落向正手大角。 张继可迅速侧身，乒乓球被他强行拉了回去。 就在身体准备还原的瞬间，左脚没有及时跟上，所有力量的传递在腰部断开，张继可的动作猛然停住，急忙扶着腰踉跄了一下。 啪嗒！ 来球落在球台上，又从他身边弹了过去。 场边的解说都在惊呼：“怎么回事？难道张继可受伤了？。” 张继可此时没有去关注外界的情况，只是一只手撑住球台，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后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可哥！” 樊正冬第一个冲出休息区，赶紧上前搀扶。 队医与场边教练同时起身。 张继可咬紧牙关，试图将腰重新挺直。 身体才抬起一半，右侧腰背便再次痉挛，他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只能重新扶住球台。 “别动！” 队医迅速托住他的手臂，简单检查以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腰部痉挛，今天肯定不能再打。”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场边的刘国良。 “后面的比赛，也不建议继续。” 顾川站在场外，泡沫挡板都被他抓出几个坑，工作人员拦着不让他进去。 直到队医将张继可扶出场，他立马挣开工作人员的束缚快步跟了上去，樊正冬也想跟着一起，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下一轮马上开始，你先准备比赛。” 樊正冬只能停下脚步对着顾川喊道。 “顾川，有情况告诉我！” 顾川点了点头，跟着张继可回到理疗室。 队医经过简单检查以后，结果很快出来。 好消息，不是神经压迫。 坏消息，只要继续比赛，伤势就可能进一步加重。 “今天肯定不能再上场。” 队医收好检查工具，就留了几个膏药。 “接下来先好好休息，等痉挛缓解以后再做进一步检查。” 张继可趴在理疗床上，看着腰侧的冰袋，忽然笑了一声。 “从去年伤到现在，腰一直没好，队里谁不知道我现在是一号伤员？” 队医没有接话，顾川却听出了其中的情绪。 顾川当然知道这些，正当他准备说话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刘国良走了进来。 他先向队医询问伤情，又走到理疗床旁边。 “第一阶段剩下的比赛全部停掉，第二阶段，你也不要参加了。” 张继可听完，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轻松。 “好的，刘指导。” 刘国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知道你非常想参赛，非常想继续征战。” 张继可忽然打断他。 “运动员谁不想打比赛？” 刘国良沉默了几秒。 “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也为了今后的长期发展，我还是建议你退出后面的比赛。” 张继可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他收回目光。 “行，那就按照刘指导您说的办。” 刘国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停留。 外面的比赛还在进行，总不能为了张继可受伤就停下来。 房门重新关上。 张继可闭起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川则是给他按摩缓解腰部紧张，完了再贴上膏药。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再出现在球台旁边，第一阶段剩余五场比赛，全部按照零比二判负。 直到最后一轮结束，现场才正式公布了他退出第二阶段的消息。 理疗室的电视正在播放颁奖仪式，刘国良站在球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 “张继可非常想参赛，也非常想继续征战，但为了他的身体健康和今后的长期发展，教练组决定让他退出第二阶段比赛。” 现场先是一静。 紧接着，看台上响起整齐的呼喊。 “张继可！” “张继可！” 镜头扫过观众席。 不少人举着他的照片，还有人已经红了眼睛。 就在这时，樊正冬推门走进了理疗室。 他已经换下比赛服，脸上却没有拿到第一阶段直通资格的兴奋。 “正式消息已经宣布了，你后面五场全是零比二，最后记成二胜九负。” 张继可看着电视里的刘国良。 画面中，那句“他非常想参赛”又被主持人重复了一遍。 过了几秒，他才哼了一声。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就这样吧。” 樊正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川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继可想要比赛是真的，这场直通赛需要张继可同样是真的。 场馆外的海报上，他占据最显眼的位置。 现场镜头始终追着他。 看台上大半观众，也是因为他的名字才来到深圳。 门票、转播、赞助，作为奥运冠军与最快大满贯，张继可不仅是一名运动员。 他的名字就是这场比赛最重要的招牌之一。 刘国良最后选择让他退赛，或许确实是为了保护他的身体。 可在此之前，明知道他是队内的一号伤员，依旧希望他站上球台，也是事实。 无论是教练还是观众，都希望在赛场上看到他的身影。 顾川虽然清楚，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现在的他，甚至还不是国家一队的正式成员。 同一时间。 训练馆二楼的会议室内，男队教练组正在重新确认第二阶段名单。 “现在一阶段的比赛已经结束，二阶段后天开始，都说说吧，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刘国良环顾会议室，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几分钟的讨论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但是没有人开口，都看着刘国良等待他的指示。 刘国良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川。”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