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勤抬起头，眼里的茫然被不甘取代，他伸手与顾川碰了一下。 “算你运气好，别以为进了国家队，就能跟坐我一桌。” 顾川抽回手拍了一下，表情略带嫌弃。 “我才不会跟小孩一桌。” 王处勤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顾川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沙东队休息区。 王处勤站在原地，握拍的手背青筋暴起。 周围每一声“顾川”，在他耳里都变成了嘲讽。 “duang。” 一声闷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回头看去，王处勤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但他的球拍似乎落在了场边，只不过断裂的拍面彷佛再告诉大家，这个年轻人没那么甘心。 另一边，罗成已经第一个翻过挡板。 “顾川！” 顾川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罗成一把抱住。 “冠军！全国单打冠军！” 罗成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力气大得顾川险些没站稳。 “轻点，脚软。” “你决胜局都没软，现在跟我说软脚？” 罗成嘴上不饶人，手上立马撤回一个重拍。 沈卓一行人紧跟着走了过来。 “恭喜你，我的冠军队友。” “等回去了，我要挑战你！” 魏晓东适时插嘴。 “你先过了沈卓再说吧！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说要按照排名打。” 罗成在背后给了魏晓东一刀。 “你......” “哈哈哈哈，就当大家一起练球，随时都可以。” 顾川笑着给了魏晓东一个台阶。 吴浩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原本还想保持教练的严肃，只是看见被队友围在中间的顾川，还是破绷了。 原本他顶多觉得这些年轻人在单打里，最多出一个四强，再贪心一点有块牌就算成功。 但他没想到，顾川最后居然能夺冠。 吴浩走到人群前，罗成连忙让开位置。 上下确认完顾川没有受伤后，吴浩突然对着沙东的队员喊道：“还等什么？把冠军丢起来！” 顾川显然没想到教练会跟他玩这个花招，但他还没等队友把他架起，立马开口。 “我们的成绩离不开吴教练的指导，该丢的是教练！” 顷刻间，顾川与吴浩攻守异形。 正当沙东队庆祝时，工作人员开始提醒他们准备颁奖。 被放下来的吴浩正要带顾川前往球员通道，周围的人群突然散开。 一位中年发福的胖子从看台通道走了下来。 沿途的工作人员纷纷让开位置。 胸前挂着工作证的国家二队教练也主动上前打招呼。 “刘指导。” 刘国良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来到沙东队众人面前。 吴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向前半步，挡在顾川身前。 “刘指导，有事？” “别紧张。” 刘国良笑了笑。 “我只是想跟今天的冠军聊几句。” 他的目光越过吴浩，落在顾川身上，笑容也变得温和起来。 “顾川，恭喜你。” “谢谢刘指导。” “听说你以前在首都队训练过？” 顾川盯着他看了几秒。 “待过一段时间。” “那就不算外人。” 刘国良语气随意，仿佛两年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首都队的训练资源和上升渠道，你应该都很清楚，你现在注册在沙东，不过这些手续都可以......” 吴浩按下心中的不悦，打断了刘国良的推销。 “刘指导，顾川刚代表沙东拿完冠军。” “我知道。” 刘国良没有因为被打断而不悦。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拿了冠军，更应该去一个适合他的地方。” 他重新看向顾川。 “颁奖以后留几分钟，我们聊聊你回首都队的事。” 四周的气氛有些不太妙，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邀请。 首都队拥有全国最顶尖的地方队资源，更与国家队联系紧密。 换成任何一名乒乓运动员，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顾川却没有露出惊喜。 “刘指导，这是邀请，还是决定？” 刘国良一愣。 “当然是邀请，但是运动员有权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地方。” 顾川点了点头。 “既然是邀请，我也应该有拒绝的权利吧？” 吴浩眼神一动。 刘国良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当然，不过你才十六岁，很多事情不能只凭一时情绪决定，等颁奖结束，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顾川还没有回答，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已经再次走了过来。 “顾川，请马上前往颁奖区。” 刘国良主动向旁边让开。 “先去领你的奖牌，我在运动员通道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场边。 胸前挂着工作证的国家二队教练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顾川一眼。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面对刘国良亲自抛出的橄榄枝，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答应，而是先确认自己能不能拒绝。 吴浩等两人走远，才压低声音。 “首都队的条件确实比沙东好。” 顾川转头看向他。 “吴教练也觉得我应该回去？” “我当然不想，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来阻止你。” 吴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沙东不会拿注册关系困住任何人，更不会替你决定前途，但你要是选择留下，我也不会对你特别照顾，什么样的实力就拿什么样的资源。” 顾川沉默了一下。 “谢谢吴教练，不过这件事，我两年前已经决定过一次了。” 吴浩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就等领奖以后，你自己跟他说。” 广播中响起颁奖仪式的通知，顾川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向领奖台。 现场大屏重新播放最后一球，看台上的欢呼再次响起。 “顾川！”“顾川！”“顾川！”“顾川！” 顾勇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鼓掌的动作一直没停。 颁奖仪式结束，顾川刚走下领奖台，便看见刘国良依旧站在运动员通道入口。 他没有离开。 显然是在等顾川兑现刚才那几分钟。 吴浩接过顾川手里的奖杯。 “我陪你过去。” 顾川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近，刘国良便转身推开旁边一间临时会议室的门。 “进来谈吧。” 会议室不大。 刘国良坐到桌子对面，跟他挨着的却是顾川的父亲顾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