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已经开始催促运动员上场。 第六局，顾川先发球，他却没有立刻抛球，而是先用手掌擦了擦台角，又将球放在拍子上滚了两圈。 紧接着又是调整护腕，哈一口气，再擦一擦拍面。 韩岳等了几秒，忍不住皱眉。 “你到底发不发？” “急什么？” 顾川最后深吸一口气，才将球抛起。 短下旋。韩岳上步过快，回球冒高，顾川第三板抢攻。 一比零。 第二次发球，顾川又是擦手、颠球、调整站位。 一套广播体操做完才慢悠悠地将球发出。 韩岳显得有些急躁，接发球直接出界。 二比零。 场边的秦海峰看的眼角直跳，这小子竟然在决赛里玩起了“十八摸”。 虽然动作不算违规，但是硬生生把每回合的间隔拖到了极致。 这种做法能争取几秒的调整时间，而且还能打乱对手的节奏。 发球权交换，韩岳连续发出两球，迅速将比分追成二比二。 重新轮到顾川发球，这次他的准备动作比刚才还慢。 裁判这时也看不惯了，出声催促。 “注意比赛时间，尽快发球。” 顾川点了点头，立刻将球抛起。 三比二。 第二次发球，顾川没有继续拖延，突然发了一记不转球，韩岳判断失误。 四比二，擦汗时间。 顾川趁机调整呼吸，韩岳站在球台旁，脸色有些难看。 比赛恢复后，双方比分交替上升，顾川依旧保持着折磨人的发球准备。 韩岳的节奏被打乱，但是依旧靠着体能优势追分。 比分来到六比五，韩岳正准备进行本轮第二次发球，场外忽然传来声音。 “暂停！” 韩岳的教练喊出了暂停，他不能任由顾川这么切碎比赛节奏。 当暂停牌举起来时，秦海峰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 韩岳虽然需要调整心态，但顾川更需要这一分钟的休息，这一分钟的暂停比刚才所有的拖延加起来都管用。 “什么都别想。” 秦海峰一边替他放松一边说道：“每一分都当成最后一分，也不要怕输。” 暂停结束，韩岳发出短下旋准备抢攻。 顾川却突然将球劈向他的反手底线，韩岳起板稍慢，回球下网。 七比五。 随后无论是哪边的发球回合，比分都是各得一分，直到十比八。 顾川的局点。 韩岳发出自己最擅长的半出台，顾川迎着来求直接上手，将球拧向反手大角。 韩岳被迫退台，顾川没有再给他回来站稳的机会，连续压制反手，最后一板变向正手。 十一比八！大比分三比三！ 决胜局开始前，双方拥有一分钟的休息时间，顾川刚坐下，韩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最后一局别耍这些娘娘们们的花招！像个爷们一样好好打球！” 顾川拿起球拍。 “行。” 十八摸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再拖下去只会招来裁判的警告。 更何况，最后一局他也没打算躲。 决胜局，韩岳先发球。 双方的前两次发球，均各得一分。 二比二。 随后韩岳两次发球依旧没有分出高下。 三比三。 顾川拿回发球权，韩岳却突然加快接发球速度，连续将顾川压在反手位。 三比五，双方交换场地。 换边结束后，依旧是韩岳的两次发球，第一球韩岳抢攻得分。 三比六。 第二球，顾川接发球拧拉中路，逼出机会后正手杀死。 四比六。 顾川发出短下旋，韩岳回摆，顾川同样将球再次摆回正手小三角。 韩岳上步稍慢，回球下网。 五比六。 第二次发球，顾川偷袭正手长球，韩岳勉强拉起，顾川反手快撕直线。 六比六。 随着回合推进，比分咬的很紧，两人都在一分一分紧紧咬住，没有一方打破僵局。 看台上的声音越来越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来回跳动的精灵上。 十比十。 从这一刻开始，双方轮流发一球，顾川却抬手示意。 “暂停。” 秦海峰只是默默递来水杯，比赛打到现在，任何的劝说都显得多余。 “别想输赢，先咬住了！” 暂停结束，韩岳站在发球位，顾川压低重心，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手腕上。 韩岳突然偷出一记正手长球。 顾川重心还压在台内，启动慢了半步，当他把球勉强拉回去，韩岳早已经完成侧身，一板正手爆冲。 十比十一，韩岳拿到冠军点。 顾川站在原地呼吸急促，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但他眼里没有一丝惊慌。 【检测到冠军赛点，大心脏（金）触发，疲劳造成的犹豫与判断对你无效。】 四周的嘈杂声音褪去，顾川眼里只剩下球台、球网还有对面的韩岳。 顾川将球抛起，依旧是熟悉的短不转，韩岳果然选择劈长反手。 顾川反手迎前快撕直线，韩岳勉强挡回，紧接着正手扣杀！ 十一比十一！ 韩岳同样使用自己拿手的正手短下旋，顾川摆回正手小三角。 韩岳抢先上步，想要强行挑打，白球撞在拍边飞出球台。 攻守异形！顾川的冠军点！ 最后一个发球，顾川俯下身，球馆里安静的只剩下乒乓球落在台上的脆响。 “哒哒哒。” 白球抛起，短侧下旋。 韩岳没有劈长，他知道顾川已经没有多少体力，想用一记极短的回摆将顾川锁死在台内。 白球擦着球网落向顾川反手，又短又低，还带着一点侧下旋。 顾川右脚上步，身体几乎贴在台面。 手肘抬起，拍头下沉。 【拧拉（蓝）发动】 曾经逐帧观摩的录像，训练场上一次又一次的模仿，全部都叠在了一起。 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细节，统统流向前臂。 下一瞬，手腕骤然爆发！ 啪！ 球拍贴着白球外侧猛地一擦！ 这一瞬间，就连顾川自己都觉得这一板拧拉，与偶像的招牌动作重合。 强烈的旋转裹住白球，划过一道弧线窜向韩岳反手大角。 落台的一瞬间，旋转炸开，白球突然向边线奔去。 韩岳整个人都飞跨一步，反手迎了上去，但球拍刚碰到球，一股旋转便顺着拍面逃走。 白球高高飞起，落向场外。 十三比十一！四比三！比赛结束！ 韩岳保持着反手挡球的动作楞了半天，才看向自己的球拍。 “沙东省选拔赛冠军是.......顾川！” 整个球馆安静了一瞬，下一秒突然被音浪掀翻。 球台旁的顾川在拿下最后一分时，脚下一软向后倒去。 秦海峰已经翻过场边挡板，一把将他架住。 “冠军！你小子真拿到冠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