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贴,民国五桩惊天命案
第五卷·第十九章, 龟碎了
第五卷·第十九章龟碎了
一
1946年4月7日。凌晨三点。西安。胡宗南长官公署。书房。
胡宗南坐在书桌后面。
桌上摆着那颗真的“二十六”。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西安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名字。毛人凤。他拿钢笔。在名字下面画了一道线。然后他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胡长官。什么事?”
“毛人凤。我从上海回来了。我见了韩志远。我见了阮玲玉。我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韩志远手里有三十三颗真的。阮玲玉手里有十五颗真的。三十四颗真的。都在。你手里那五颗。都是假的。你刻的。你镀的。你换的。假的。你输了。”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胡宗南以为他挂了。
“胡宗南。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二
同一天。凌晨四点。西安。胡宗南长官公署。门口。
胡宗南放下电话。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副官说。
“备车。”
副官愣了一下。
“长官。去哪?”
“去南京。”
副官没敢问。备了车。胡宗南上了车。车在黑暗里开了三个小时。从西安到潼关。从潼关到洛阳。从洛阳到郑州。从郑州到徐州。从徐州到南京。一千二百公里。开了十八个小时。胡宗南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那颗“二十六”。另一只手攥着那把枪。铜的。凉的。铁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十八个小时。他没有睡觉。他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壶水。他上了两次厕所。他一句话都没说。他就攥着那颗“二十六”。攥着那把枪。
天黑了。车停在南京军统局本部门口。胡宗南下了车。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栋灰色的石头建筑。窗户一排一排的。像一只一只的眼睛。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往里走。门口的哨兵拦住了他。
“长官。您找谁?”
“毛人凤。”
“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不能进去。”
胡宗南从兜里掏出那颗“二十六”。举起来。对着哨兵的脸。哨兵看见了。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他认得那颗扣子。他见过。在军统局内部通报上。那颗扣子。是第三只手的信物。他往后退了一步。
“长官。您请。”
三
同一天。晚上八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张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五颗。都是假的。
门被推开了。胡宗南走进来。灰布军装。领子扣得严严实实。腰里别着一把枪。手里攥着那颗“二十六”。他站在毛人凤面前。三米远。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办公室很静。只有钟摆声。滴答。滴答。滴答。
毛人凤先开口了。
“胡长官。你来了。”
“我来了。”
“你从西安来?”
“我从西安来。”
“你开了十八个小时。”
“我开了十八个小时。”
“你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壶水。上了两次厕所。一句话都没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人跟着你。从西安到潼关。从潼关到洛阳。从洛阳到郑州。从郑州到徐州。从徐州到南京。一千二百公里。我的人跟了你一千二百公里。你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壶水。上了两次厕所。一句话都没说。”
胡宗南攥紧了那颗“二十六”。铜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毛人凤。你手里那五颗。是假的。”
“你手里那颗“二十六”。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四
同一天。晚上八点三十分。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胡宗南走到毛人凤的办公桌前。低头看那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拿手指头点着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假的。他拿手指头点着第二颗。背面刻着“二”。旁边刻着“吴俊升”。假的。他拿手指头点着第三颗。背面刻着“三”。旁边刻着“刘维周”。假的。他拿手指头点着第四颗。背面刻着“四”。旁边刻着“张宗昌”。假的。他拿手指头点着第五颗。背面刻着“五”。旁边刻着“仪峨诚也”。假的。
“毛人凤。这五颗。都是假的。你刻的。你镀的。你换的。假的。你做了十八年。你缩了十八年头。你咬了十八年人。你咬到的。都是假的。”
毛人凤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看着胡宗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胡宗南。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五
同一天。晚上九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胡宗南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折成四折。他打开。放在毛人凤面前。纸上写着一行字。是胡抱一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
“宗南。毛人凤要杀我。我手里那颗“二十七”。我藏起来了。藏在窑洞的墙缝里。用泥糊上了。如果我死了。你找到那颗“二十七”。你拿着。你找到第三只手。你替我报仇。”
毛人凤看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钟。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胡宗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这张纸条。是假的。”
“是真的。”
“是假的。胡抱一的笔迹。我认得。他写“宗南”两个字的时候。“宗”字的宝盖头。他从来不写点。这张纸条上。“宗”字的宝盖头。有点。这是假的。”
胡宗南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毛人凤。你错了。这张纸条。是真的。胡抱一写“宗南”两个字的时候。“宗”字的宝盖头。他从来不写点。这张纸条上。“宗”字的宝盖头。没有点。你看错了。你太想赢了。你太想证明这张纸条是假的。你看错了。你真的看错了。”
毛人凤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蚯蚓。他低下头。看那张纸条。看了三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胡宗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胡宗南。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六
同一天。晚上九点三十分。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胡宗南站起来。走到毛人凤面前。很近。他比毛人凤矮半个头。他仰着脸。看着毛人凤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毛人凤。你输了。你手里那五颗。都是假的。你刻的。你镀的。你换的。假的。你做了十八年。你缩了十八年头。你咬了十八年人。你咬到的。都是假的。韩志远手里有三十三颗真的。阮玲玉手里有十五颗真的。我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三十四颗真的。都在。你手里那五颗。都是假的。你输了。”
毛人凤看着胡宗南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胡宗南。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七
同一天。晚上十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胡宗南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三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毛人凤。还有一件事。”
“什么?”
“韩志远。他才是第三只手。他杀了胡抱一。他拿走了“二十七”。他手里有三十三颗真的。三十三颗。都在他手里。你活着。他活着。我活着。三个人。三颗心。三十四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你手里。你活着。他就输。你活着。他就赢。你活着。你就得死。”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没了。
毛人凤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八
同一天。晚上十点三十分。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张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五颗。都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深夜。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黑白的。边缘发黄。四个人。穿着军装。站在一个土坡前面。四个人都笑着。笑得很难看。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戴笠的笔迹:“民国十三年。湖州。四人结拜。王亚樵、戴笠、胡宗南、胡抱一。”
毛人凤把照片翻过来。正面。四个人。他看着最左边那个人。王亚樵。死了。他看着第二个人。戴笠。死了。他看着第三个人。胡宗南。活着。他看着第四个人。胡抱一。死了。四个人。死了三个。还剩一个。
他拿起钢笔。在胡宗南的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他把照片翻过去。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胡宗南。你活着。你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你就得死。”
他把照片塞回抽屉。关上。锁好。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深夜。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西安。找胡宗南。”
电话通了。胡宗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毛人凤。什么事?”
“胡长官。你活着。你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你就得死。”
胡宗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毛人凤以为他挂了。
“毛人凤。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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