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勉看着江茹晴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觉无语。 邓祁然作为代表已经直言指定了自己，摆明了是诺盛整个团队的决定。 江茹晴和顾谨寻还在这肆意夺权、乱做安排，完全分不清大小王，着实是愚蠢。 她懒得争辩半句，安静抬眼，看向对面的诺盛团队。 不出她所料，诺盛众人脸色明显难看下来。 会议室里气氛乱糟糟的，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张衍终于抬眸。 在场一屋子人里面，张衍年纪最小，可他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高定西装，压迫感十足。 刚才一直没说话，像是置身事外，实际上整场闹剧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抬眼的那刻，空气都直接冷了半截。 张衍声音低沉，不紧不慢，但资方大佬自带的压制力扑面而来：“你们是没听懂安排？” 短短一句话，众人细碎的议论全被切断。 张衍眼神锐利，先看向愣住的顾谨寻，最后落到几秒内光速变脸的江茹晴身上，“你们顾氏内部怎么分配工作，与我无关。但这次是诺盛出资，风险全由我们来承担，对接人选，我说了算，还需要再重复一遍？” 顾谨寻脸色铁青，被当众驳尽面子，却一句话都不敢顶。 谁让张衍是出钱的大金主，话语权碾压全场，他根本没有叫板的资格。 江茹晴脸上的得意被碎得干净，又羞又气，她低下头再也不敢多嘴，满心的不甘只能憋回肚子里。 唯独坐在角落的周知勉看得通透，张衍这番话看着是公事公办，实则，是把她从被人随意拿捏的处境里捞了出来。 主位上的顾琴，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她原本以为张衍只是随便挑个人应付差事，现在才发现，对方的表态比预想中更明确，也更让人不安。 但她很懂场合，没流露半分异样，依旧扮演着那个和善的大家长，适时开口：“好，那就按张总的意思来，后续项目对接，就由知勉全程跟进。” 一句话落，这场会议就在微妙又紧绷的氛围里收尾。 没人比顾琴更清楚，顾氏现在根本没有摆架子的资本，只能老老实实供着张衍。 眼下行情越来越低迷，顾氏的业内口碑一天比一天差，再得不到大额项目续命，公司只会继续走下坡路。 这次合作，张衍就是顾氏的救命稻草。 张衍的诺盛资本不缺资源和渠道，完全可以自己下场。 在顾琴看来，他之所以找上顾氏，不过是看中顾氏现成的链路省心省力，对张衍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可对顾氏来说，张衍的资金就是雪中送炭。 也正因如此，哪怕刚才张衍当众落了顾家的面子，顾琴也只能忍。 会议散场，众人陆续离场，顾琴还坐在原位飞速复盘。 让周知勉对接，从来都称不上重用，只是深思熟虑后的布局。 在顾琴看来，周知勉早年跟着周振邦，对业务流程熟悉，不会出纰漏。 而且婚姻和身份也绑死了她的立场，真到了利益冲突的关键时刻，她必然会优先向着顾家。 另一头的走廊外边，江茹晴离场时，回头狠狠瞪了周知勉一眼。 周知勉看得分明，没有给出反应，任由对方无能狂怒。 至于顾谨寻和顾琴今晚会怎么对她，她不想费心去猜。 单独敲打也好，左右夹击也罢，反正注定逃不过，只要自己不露馅就行。 周知勉边想着，边准备走回办公区。 张衍出声叫住了她：“周经理留步。” 周知勉回过头，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人，她竟有些恍惚。 当年在一起的时候，张衍还像个会黏人的弟弟，如今却手握重金且气场迫人，变化大得让她几乎快要认不出来。 她分辨不清，会议上张衍力保她，是出于资方对项目的纯粹考量，还是掺杂了别的心思。 但旧怨还是横亘在两人之间，她心底的戒备不可能说放就放下。 张衍先开口了，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准备好尽职调查的报告，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周知勉维持住职业冷静，周围来往还有不少公司员工，她不方便追问多余的私事，只淡淡应下：“好的。” 张衍却往前靠近半步，声音小得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天不会塌下来，别哭了，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周知勉倏然想起，楼梯间自己崩溃大哭的囧样全都被他看了去，心里不由得泛起别扭。 但面上还是不肯软下来，死鸭子嘴硬：“哭不哭的要你管！” 张衍听完她这带刺的回答，没有半分气恼，只是嘴角微微地动了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是在笑。 他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比起刚才哭得快要撑不住的模样，眼下这个带刺的周知勉，才更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没再揪着这件事，轻轻点了头，转身迈步离开，只淡淡落下一句：“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 周知勉望着他走远的背影，琢磨不透刚才他那一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没去多想，转身走回自己工位，打算着手准备尽职调查的资料。 翻了一遍手头文件，大部分核心资料并不在她权限内，都由江茹晴和她手下组员保管。 周知勉心里明镜似的，去找江茹晴拿资料，注定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换做以前，她多半会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去求对方配合。 但经历了今天这一出，她心里已经截然不同。 她不会主动挑起冲突，表面依旧保持职场该有的客气，却不会再放低身段去讨好。 周知勉打开内部软件，给江茹晴手下负责归档资料的人发消息。 措辞平和却严谨，把诺盛项目需要哪些文件一条条列清楚，写明是资方必须用到，要求对方今天之内给到自己。 发完消息，周知勉坐在工位等着回复。 她心里有数，江茹晴刚刚丢了面子，必然会借着这件事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