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舟倚在厨房门边看了她一会儿。 姜宝珠手里还拿着汤勺，脸上表情的变化实在是太过明显。 明明前一秒还兴高采烈地，对上他的视线以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心虚，连声音都小了一点， 梁聿舟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以至于让她吓成这样，心中有些想笑，但没笑出来，只语气平平道， “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扫了眼料理台上的东西。 姜宝珠听他说话好像才松了一口气一样，又重新变得很开心的样子， “来看看你呀。” 她眼睛亮闪闪的，手上拿着汤勺，有点滑稽。 梁聿舟没什么表情地盯了她一会儿。 姜宝珠今天穿了条宝蓝色的吊带长裙，细细的肩带贴着白皙瘦削的肩头，腰线收得更细，裙摆开叉随着她转身露出一截小腿，直到大腿根位置，若隐若现。 梁聿舟毫无波动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 姜宝珠心慌慌的转身继续切番茄，汤勺切了好几下番茄她才反应过来应该用刀，赶紧换了刀，又说， “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 梁聿舟仰头喝了半瓶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果然有她的两条消息。 下午四点多那会儿发的。 “睡着了。”他口吻淡淡，目光却又落在她身上。 蓝色吊带裙颜色浓郁鲜艳，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光洁。 梁聿舟从她肩膀、锁骨、脖颈皮肤裸露的位置一寸寸扫过。 距离上次两个人做已经过去快一周，他不太喜欢在她身上留痕迹，只有很偶尔失控的时候才会在胸口位置留下。 如果有，那一定不是他的。 “我猜也是。” 姜宝珠语气很轻快，跟他说了会儿话后原本还七上八下的心又放下不少，话也重新变得多了起来， “我今天下班早，正好没什么事，又很想你，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梁聿舟靠着流理台，目光从她身上光裸的、没有任何痕迹的皮肤略过，脸上表情慢慢松散了几分， “嗯，” 他走过去，垂眼看她将切得大小不一的番茄推到盘子里，“今天不忙了？” 姜宝珠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前几次他约她，她都说忙，今天却连消息都没等到就自己来了。 “忙完了呀。” 她低头继续切番茄丁，头也不敢抬地说， “之前真的太忙了，我都快累晕了， “好不容易才抽出空就想来看老公你，” 说到老公，她才终于想起怎么讨好撒娇一样，转过身，手上握着刀，很可怜很依恋地望着他， “我特别想你。” 梁聿舟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眼睛很亮，瞪得圆圆的，特别真诚特别单纯的样子。 注视了片刻，他唇微掀，抬起手，在她耳畔碰了下，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真想假想？” 姜宝珠眨眨眼，理直气壮，完全不用思考地说， “当然是真的想啊！” 梁聿舟低眸看她，额前的黑发有些乱，擦过冷峻漆黑的眉眼，头上的白色纱布反而衬得他气质温和不少。 简直像姜宝珠小时候看的漫画故事里的那种病王子。 姜宝珠感觉自己心口又在冒彩色的泡泡，目光忍不住往他脸上看了看，很心疼地往前走了两步抱着他的腰问， “老公你额头怎么弄的，疼不疼？” 梁聿舟表情很淡，视线落在她脸上，“还好。” 但并没有回答是怎么伤的。 “哦，”姜宝珠抱着他的腰，“我饭快做好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汤锅，特别懂事特别娇妻地说， “你去外面休息会儿吧，我马上就好啦。” 姜宝珠松开他，转身去拿鸡蛋， “做好我叫你，外面我买了水果，冰箱里还有点牛奶，你不要老喝那些不健康的。” 她絮絮叨叨的。 梁聿舟没说话，看了眼锅，把火调的小了点，转身出了厨房。 姜宝珠心虚地站在冰箱前，在他离开后才转身去看他的背影，心里彻底安稳下来。 她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真的坏事做多了。 不然怎么梁聿舟随便看她两眼，她都心虚。 哎，自己当坏女人还是没什么经验。 得多练习学习一下。 熟能生巧。 — 饭做好时已经快八点。 姜宝珠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梁聿舟刚洗完澡出来。 他换了件干净衬衫，袖口还没扣，低头在看医院发来的消息。 姜宝珠拉开椅子，示意他坐， “我今天炖了汤，你多喝一点。” 梁聿舟抬眸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扣在桌边，伸手准备盛汤。 “我来，我来。” 姜宝珠得殷勤，给他盛好汤，连筷子都主动放到他手边。 梁聿舟坐在对面，看着她忙来忙去，伸手截过她手上的碗， “我自己来。” “哦哦。”姜宝珠看了他一眼，捏了捏裙角坐下，抬头看他。 梁聿舟喝了两口汤。 “好喝吗？”姜宝珠立刻问。 梁聿舟低头喝汤，淡声道，“嗯。” 姜宝珠有一点高兴了，给他夹菜，眼睛又忍不住往他额头上看。 白色纱布边缘有一点翘起来。 她又凑近盯着看了看，皱了皱眉， “你这里到底怎么弄的？会不会留疤呀，严重吗？” “不过我们机构有可以祛疤的项目，如果留疤也没关系。” 口吻好像特别担心梁聿舟的脸受到什么损害，对他本人倒是无所谓。 梁聿舟动作停了下，抬眸看了她一眼。 姜宝珠毫无察觉，好像也不是真的关心他额头怎么撞的，仍旧自顾自地说着话。 说公司新签了客户，说陈佳跟男朋友吵架，还说楼下那家超市的排骨不新鲜，她挑了好久才买到满意的。 边说边往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 “这个最好吃，你多吃点。”抬眼特别单纯真诚地冲着他笑。 “……” 梁聿舟低头看了眼餐盘里堆的小山一样高的菜，心口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 吃过饭，姜宝珠又自告奋勇去厨房收拾。 梁聿舟去外面的露台那边跟医院的同事打了个电话，晚上过去换班。 白天医院查房，他当着一群实习生和余教授的面撞了额头，气的余教授当场脸都绿了，直接勒令让他跟同事换班回来休息。 梁聿舟打完电话，进门的时候看见岛台上放着的姜宝珠的手机。 粉紫色亮晶晶贴满水钻的手机壳，壁纸是她自己的照片。 浅粉色的挂脖吊带裙，在不知道什么餐厅里拍的。 他没见过这张照片，也没见过这张照片里的姜宝珠。 梁聿舟面无波澜地盯着手机壁纸看了两秒，走过去，伸手拿起她的手机，手指滑动了一下，解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