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跑车停在门口，贺景泽抱着花，拉开副驾驶车门， “今天很漂亮。” 他语气很自然，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毫不掩饰地欣赏。 姜宝珠漫不经心地接过花，下巴很轻地抬了下，轻轻淡淡道，“嗯。” 她最近已经听惯了贺景泽的夸奖。 从朋友圈n年前的自拍，到她随口抱怨的一句下午茶太甜，甚至连晚上吃完饭送她回家都要在楼下等到她上楼后才会把车开走。 至于送送花、接送上下班、点昂贵下午茶这些，就更不用说了。 姜宝珠抱着花上车，贺景泽站在车门旁，俯身想替她系安全带。 男人身上的香水味靠近，跟梁聿舟身上总是冷冽微苦的消毒水味道很不同。 姜宝珠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伸手按住安全带， “我自己来。” 贺景泽动作停住，低眸看了她一眼，倒没有勉强，顺势退开，笑着替她关上车门。 车汇入晚高峰。 窗外的霓虹灯从车窗上不断划过，姜宝珠抱着花看向外面，有点走神。 她这几天都在偷偷背着梁聿舟跟贺景泽见面吃饭，虽然过界的行为都没有。 但偶尔还是会有点心慌。 不知道梁聿舟如果发现了，会是什么反应…… 生气？ 吃醋？ 无动于衷？ 还是会直接跟她分开？ 如果分开他会不会要自己把他给她买的那些包、项链、手镯、手链、耳环这些全部都还回去…… 姜宝珠很忧郁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钻石手镯和手链，非常不舍地摸了摸。 “饿不饿？”贺景泽在一旁开口问。 姜宝珠回过神，再看怀里的花就没什么感觉了，只说， “还好。” 她中午只喝了一杯咖啡，其实早就饿了，但还是表现的非常矜持冷淡。 从梁聿舟那边学到最好的教训就是，男人一旦你对他太认真上头，就会显得廉价，没有征服欲。 贺景泽侧过脸瞧她，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 “那就是饿了。” 姜宝珠神情淡淡的，低头看怀里的花，没说话。 贺景泽说，“今天带你去一家私房菜，不对外营业，老板是我朋友。”又漫不经心地补充， “安静一点，拍照也好看。” 姜宝珠听见“拍照”两个字，终于转过脸，有点奇怪的看他， “你每次找餐厅都先看好不好拍吗？” 这几天跟贺景泽一共吃了三次饭，每次贺景泽都会给她拍照。 出片倒是挺出片，姜宝珠也没忍住偷偷屏蔽梁聿舟发了几次朋友圈，收获一大批点赞和夸夸。 但是怎么说呢，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贺景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半认真半玩笑道， “以前当然不看。” 姜宝珠抿了下唇，有点猜到了原因，但还是傲娇地问， “哦，那现在怎么又看了？” 贺景泽握着方向盘，笑着瞥她一眼， “现在不是带你吗，陪大美女吃饭怎么能不帮忙出片？” “……”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 姜宝珠被夸得有点翘尾巴，嘴上却没有接，只低头拨弄怀里的花瓣。 贺景泽确实比梁聿舟会提供情绪价值。 会夸她，会记得她喜欢拍照，也不会在她说了半天以后只回一个嗯。 可这一周接触下来，他除了送花、带她去贵餐厅，点人均贵价的下午茶，真正值钱的礼物什么都没送过。 姜宝珠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钻石手镯和手链。 梁聿舟虽然冷冷淡淡，给她花钱却是相当大方。 包、珠宝、转账，几十万的刷出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贺景泽嘴上说得再好听，花也就能看几天。 甚至还不如郑修文。 姜宝珠想到这里，对贺景泽原本刚升起来的一点好感悄悄又落了回去。 她才不是那种还在上大学的小女生，被男生随便请吃吃饭、送送花、说点甜言蜜语就能被哄到手。 只给看不给花的钱，跟白纸又有什么区别。 — 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安静的胡同深处。 车从主路拐进去，两边的路灯逐渐变少，只剩院墙外零星挂着几盏暖黄色的灯笼。 门面并不显眼，推开木门后却别有洞天。 院子中央种着一棵很大的石榴树，青石板路被晚间的水汽润得微湿，穿过回廊，几间独立包厢分布在四合院不同方向，彼此隔得很远。 姜宝珠跟在贺景泽身边，进门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里以前是民宅吗？” “嗯，老板接手以后重新修过。” 贺景泽替她拨开垂下来的藤蔓，等她先过去，才不紧不慢地跟上， “喜欢？” 姜宝珠没有说话，但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院子，说，“还可以。” 贺景泽看着她嘴硬，也没拆穿，只笑了一下。 包厢不大，推开窗就是院里的树。 服务员拿来菜单，贺景泽将菜单递过去， “看看想吃什么。” 姜宝珠翻了两页，菜单上没有价格，她下意识往后找了找，心里对这顿饭的档次有了判断， “你点吧。” “怕点贵了？”贺景泽坐在对面，眼里带着笑，玩笑道。 姜宝珠有点无语地瞪了他一下，“我是怕我点得不好吃。” “行。”贺景泽笑，抬手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 “先上冷盘，香椿豆腐，少盐，不要放蒜末，清炖狮子头，瘦多肥少，不要太腻，糟熘鱼片，糖减半，竹荪鸡汤，撇干净浮油，甜品要抹茶奶冻，糖减半，不要蜜红豆。” 姜宝珠原本正在看窗外，听见以后慢慢转过脸。 贺景泽又点了几道菜，合上菜单，抬头见姜宝珠盯着自己看，挑了下眉，笑着问，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姜宝珠抿了下唇，低头假装喝水，很随意地问，“你很了解我的口味啊。” 贺景泽笑， “这就算了解么？” 姜宝珠脸矜持地说， “还行吧，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蜜红豆。” 贺景泽笑， “你朋友圈发过啊。” 姜宝珠皱眉，“我什么时候发过？” “很早以前。”贺景泽倾身往桌前靠了靠，看着她，语气认真几分，“你朋友圈我都看完了。” 姜宝珠对上他的视线，心口一跳。 这话说得太像调情，也有点轻浮。 但姜宝珠心里却还是被这种“他认真了解过自己”的感觉轻轻取悦了一下。 梁聿舟就从来不会翻她的朋友圈。 点赞都很少！ 姜宝珠移开视线，低头摆弄茶杯，小声嘟囔，“你还挺闲。” “是挺闲。”贺景泽靠回椅背上，目光仍旧落在她脸上，“所以才有时间追你。” 姜宝珠手指一顿，被他如此轻易说出口的追求言论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但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茶，像没听见。 菜上来以后，贺景泽很自然地替她转动餐盘。 鱼刺少的一面朝着她，汤也先盛进她碗里。 姜宝珠起初还顾及形象吃的有些拘谨，吃了几口以后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贺景泽很会接她的话。 从她随口抱怨机构的总监太抠，提成少，到她说自己最近跑了几个外地的美容院，脚都磨破了，但公司只报销高铁二等座，同事偷偷撬她的客户，还有机构小团体抱团严重，周末出去野餐不叫她。 贺景泽通通都能接上话，还能准确拿捏她的心理，说出让她开心舒服的话。 “你们公司就这么用人？”贺景泽往她杯子里添茶水。 “工作不都这样。”姜宝珠吃着碗里的鱼，又有点得意地炫耀，“不过她们排挤我也没用，客户都喜欢我聪明漂亮，我业绩最好，这次能拿不少提成。” 贺景泽看着她，笑道，“多少，这么开心？” 姜宝珠非常有脑子地说，“商业机密。” 贺景泽故意逗她，“怕我借钱？” 姜宝珠皱了下眉，警惕地看他一眼，“那可说不准。” 毕竟她还是小有存款的。 她回答得认真，贺景泽被逗笑，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不问不问。” 姜宝珠轻轻地哼了一声。 贺景泽又继续给她盛汤，问她其他话题。 这种轻松的、被倾听的感觉让姜宝珠心情好了不少。 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换一个会哄人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和贺景泽吃饭，她不用一直猜对方现在高不高兴，也不用因为话太多就怕他觉得自己吵、不够成熟。 可这个念头刚出现，梁聿舟的脸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姜宝珠低头夹了一块虾，把虾想象成梁聿舟，狠狠咬了一口。 表情有点过于用力和凶狠。 对面贺景泽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 吃到一半，贺景泽问要不要出去给她拍照，姜宝珠低头看了眼吃的鼓鼓的小肚子，矜持地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四合院内部的走廊曲折，洗手间在另一侧厢房后面。 姜宝珠站在镜子前，有点懊恼的看了看肚子上的小游泳圈，决定过几天要认真运动减肥一下。 补了下口红，又整理了下头发，姜宝珠拎着包走出去。 刚转过回廊，拐角位置忽然有人走进来。 姜宝珠抬起眼，先看见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的气质很儒雅斯文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好像有点眼熟，但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下一秒，在看清中年男人身后跟着的人时，姜宝珠几乎是吓得魂飞魄散，闪身就往一旁的柱子后躲过去，脑袋也狠狠磕到木头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