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梁聿舟都纹丝不动，漆黑的眉眼始终盯着她。 姜宝珠觉得有些害羞，抬手去挡他的眼睛。 “挡什么？” 梁聿舟俯身，手掌拢住，边……着她边问 “喜欢这样吗？” 姜宝珠仰头望着他，鼻息变得急促起来，湿漉漉地咬着唇，抬手去推他。 男人手臂肌肉紧实，青筋覆盖着冷白的皮肤，像一堵墙，下颌分明也绷得很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汗水滚动到喉结，有种年轻的冷峻和硬朗感。 姜宝珠拱起月要，一手抓着他的衬衣往后退，一边用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因为感觉画面太过于羞耻所以转头不想去看他。 梁聿舟握着她的膝盖，宽大青筋分明的手掌扣着她的后颈将她的脸扳回来，逼迫她自己看着。 姜宝珠裙子还没脱掉，脚踝勾着薄薄的边缘。 梁聿舟身上的衣服完好，只有衬衫被她拽的皱皱巴巴。 “今天很漂亮。” 他低头吻了下她的眼睛，一手撑住洗手台面，将她困在怀里，俯身覆着她。 姜宝珠脸色潮红，一双乌澄澄的眼睛盯着他，看起来又可怜又委屈，但伸手攀着他的脖颈，小声问， “只有今天漂亮吗？” 梁聿舟低声笑了下，手掌扣着她的腰，把人转过来，湿热的手捧起她的脸，黑眸一瞬不瞬地注视她，认真地说， “一直都漂亮。” 姜宝珠望着他，落进他的眼睛里，心脏又变得酸酸软软的。 她是在被注视着、被爱着的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梁聿舟是个比她还要笨的笨蛋，根本不知道他正深深的爱着姜宝珠呢。 “这个时候还走神啊？” 梁聿舟低下头看她，目光带着点笑，不再是平常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深深地凝视。 姜宝珠看着他，吸了吸鼻子，细白手臂更紧地搂住梁聿舟的后颈，圈着他，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 “嗯，所以老公，可以……一点。” 梁聿舟呼吸重了一瞬，垂眸看她，手臂用力扣住她的肋骨，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是耐心而引诱的，亲吻的力道像碾过来，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充满侵略和吞咽。 姜宝珠被吻的肩膀耸动，闷闷的发出细碎的声音。 梁聿舟剥掉她的裙子，单手抱着她走到浴缸那边，打开花洒。 — 第二天，姜宝珠醒得很晚。 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裹着被子躺了一会儿，浑身都累，尤其腿和腰，稍微动一下就觉得酸。 床边放着梁聿舟的衬衫，她懒得找自己的衣服，索性套上，赤脚走出卧室。 露台门没有关严。 梁聿舟站在外面，单手搭着栏杆，似乎在打电话。 他背对房间，白衬衫松散地穿着，扣子有几颗没扣，露出脖颈上昨晚留下的红痕，一只手夹着烟垂在一侧。 “周末为什么没去？” 梁父一早打过来电话，责问他为什么没有去见周家那位。 梁聿舟将烟递到唇边，嗓音平淡，语气听不出情绪，“临时有事。” “临时有事？第几次了？”梁父有些恼，“你母亲为了这顿饭准备了多久，你不是不知道。” 梁聿舟垂眼弹了下烟灰，没有说话。 电话那边继续道， “我不管你再有什么理由，总之下周必须抽时间见一面。” 电话挂断。 梁聿舟没立刻进去，手搭在围栏边，继续低头抽烟。 青白色烟雾散开，他面孔淡漠又平静，仿佛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姜宝珠靠着门框，慢慢背过身，脸上表情有点懵。 相亲。 她侧头去看露台外那道熟悉的背影，像是一下没听懂这个词。 梁聿舟昨晚还抱着她，夸她漂亮，说了那么多让她脸红的话。 今天早上，他家里却在安排他去见另一个适合结婚的女人。 那她呢？ 哦。 姜宝珠眨了下眼睛，没有感觉到悲伤的情绪。 她好像又不小心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姜宝珠站了几秒，没有走出去，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转身进了洗手间。 门轻轻关上。 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身上穿着明显不属于她的衬衫，锁骨和肩颈还留着昨晚的痕迹。 明明看起来亲密得不能再亲密，却好像又随时都可以毫不留恋地分开。 姜宝珠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她没有哭，也没有办法出去追问。 “你要相亲？那我呢？” ——这样的追问不适合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几乎不用想答案就会是什么。 梁聿舟一定会说，那就结束 结束这个词对梁聿舟来说太简单，对姜宝珠来说却并不。 至少现在并不。 姜宝珠站在镜子前很久，很平静地看自己，直到听见梁聿舟脚步声从外面响起，才重新整理好表情。 — 下午去机场的路上姜宝珠表现得十足安静。 手机放在腿上，偶尔亮起，她也只是低头看一眼。 梁聿舟侧过脸看她， “累了？” 姜宝珠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嗯。” 她没化妆，能看清脸颊上冒了一颗很小的痘痘，梁聿舟低眸看她，把她脑袋往肩膀上摁了摁，说，“睡一会儿。” 姜宝珠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又睁开眼睛看他。 梁聿舟低头在处理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姜宝珠不声不响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其实她很想问，你回去要相亲吗？你会有女朋友吗？会有未婚妻吗？会结婚吗？ 那我怎么办？ 梁聿舟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看过来，见她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略有些意外地抬了下眉，问， “怎么了？” 姜宝珠看他两秒，很快笑了下，唇角弯弯的，仍旧是很天真很单纯的样子，说， “没怎么呀。” 然后闭上眼睛，把脸往他肩膀上贴的更紧。 — 落地北京是傍晚，梁聿舟把她送到小区楼下时天刚暗下来。 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 姜宝珠站在旁边，连平时最在意的裙摆都没整理，整个人蔫蔫的。 梁聿舟拎着她的行李箱走过来，停在她跟前，低眸目光在她脸上落下，问， “不舒服？” 姜宝珠抿了抿唇，点头，声音仍旧像撒娇，“有点累。” 梁聿舟看她片刻，伸手在她额头上碰了下。 姜宝珠任由他放着，抬起眼睛看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梁聿舟收回手，把行李箱拿给她， “没发烧，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姜宝珠接过行李箱，又抬头看他。 她本来应该像平时一样抱他一下，或者问下次什么时候见面，但她现在有点不想抱他，只很敷衍地说了句， “那老公我先上去了。” 梁聿舟点了点头，没说话，站在车旁看着她走进小区。 — 姜宝珠拎着箱子推门进来。 陈佳正在客厅拆快递，看见她这么早回来还有些意外， “不是说晚上才回来吗？” “提前了。” 姜宝珠把箱子推进门，换了鞋，径直往房间走。 陈佳看出她不对，放下剪刀跟过去， “怎么了？” “没事。” “你脸都快掉地上了，还没事？” 姜宝珠背对着她收拾包，手指碰到胶片机，忽然停了下来。 梁聿舟说胶片机过海关可能会损坏，把他们拍的那一组胶片机留在了东京的冲洗店，说洗好会寄给她。 可万一洗完后寄过来他们就分开了，他就结婚了呢。 那她的照片怎么办啊，还有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梁聿舟肯定不会留下。 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陈佳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 “到底怎么了？” “没事。”姜宝珠抬手擦眼泪，想要坚强一点，大女人一点，但眼泪还是越擦越多，最后干脆坐到床边，这段时间以来强忍的、假装的情绪全部倾泄而出， “怎么办？” 她仰着头，哭得声音发颤， “他根本没打算跟我结婚。” 陈佳拿了纸巾在她旁边坐下，给她擦眼泪，“什么意思？” “他爸让他去相亲。” 姜宝珠吸了吸鼻子，说得抽抽噎噎， “他说我不是他女朋友，他说他不打算进入这种关系，他只是有一点喜欢我，根本不爱我。” 陈佳的脸色立刻变了， “妈的！什么叫不是女朋友？什么叫没打算进入关系！早就觉得他不对！” “一边跟你在一起一边还想去相亲，什么东西！人渣嘛这不是！” 陈佳骂的起劲儿。 姜宝珠听的心里舒服了些，但还是解释了下， “他还没去相亲，本来这周末是他爸妈让他去相亲，但是他带我去度假了。” 陈佳看着她，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下， “重点是去没去吗？重点是他没拒绝啊！” 姜宝珠安静了下，又哭了。 是啊，他没拒绝。 陈佳看她哭的抽抽噎噎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跟他断了，现在就断了，妈的条件再好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姜宝珠低着头哭了一会儿，听见这话立刻反驳道， “我不！凭什么，就这样断了我算什么！” 陈佳不理解地看她， “那你想怎样？” 姜宝珠擦干净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声音也变得冷硬硬起来， “我本来就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要不是因为他有钱、长得帅，我才不会看上他！” “不谈感情就不谈感情，我也不想跟他谈感情了。” 陈佳没有说话。 姜宝珠眼睛哭的有点肿， “我早就想通了，只是忽然有点难受而已。” 陈佳看着她，欲言又止，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跟他这样拉拉扯扯？” 姜宝珠没说话，擦干眼泪，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她脖子上戴着新项链，手腕上是这次在东京买的钻石手镯，刷卡刷了几十万。 但梁聿舟眼睛都没眨一下，也没说任何话。 如果离开梁聿舟，谁还会再这样给她花钱、给她买这些东西呢。 ——完蛋了。 自己好像真的无师自通成了一个坏女人。 姜宝珠忽然有一点惊恐地想。 放在床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是贺景泽发来的消息， 【回北京了吗？】 【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姜宝珠盯着那两条消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却一点点开始变了。 贺景泽好像也很有钱。 他有跟梁聿舟一样的表，还会耐心的给她拍照，对她说好听的话。 心脏像忽然长出艳丽的毒蛇，悄悄的吐着诱惑的信子。 也许梁聿舟并没有那么特别。 也许真的可以有其他人。 也许她只是喜欢他的钱。 陈佳看她哭了一半跑去照镜子，又拿起手机盯着看不说话，皱眉问， “谁啊？” 姜宝珠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把眼泪彻底擦干净，重新用很冷静的声音说， “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然后点开了聊天框，回过去， 【好。】 对面几乎是立刻就显示正在输入。 姜宝珠盯着手机，非常冷静、非常安心、非常充满报复性的想， 没关系，相亲就相亲吧，结婚就结婚吧。 反正自己在梁聿舟决定相亲之前就已经偷偷加了其他男人的微信。 她已经没有那么喜欢他了。 她先变坏的。 她先不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