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从房间出来。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一半，投影幕布亮着。 梁聿舟坐在沙发上，好像真的在看电影。 她侧头从客厅的穿衣镜悄悄看了眼，脚步放慢了一点，拨了拨头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梁聿舟没什么反应。 姜宝珠皱眉，又很换了个坐姿，粉色的项链在投影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梁聿舟看她在旁边一会儿拨头发，一会儿拿抱枕，动来动去就是不老实，终于侧眸看了她一眼，问她， “怎么了？” 姜宝珠拨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皱眉看他。 梁聿舟表情一本正经，没有任何其他意味。 “……” 姜宝珠抿抿唇，有点不高兴，说， “没怎么！” 十朵花呢！ 这么漂亮！ 他竟然没看见！ 难道他真的就吃完饭看看电影？ 姜宝珠忍了忍，抱过旁边的抱枕，跟着看了会儿电影。 科幻片她看不太懂。 一会儿这个星球，一会儿那个飞船，人物名字还都奇奇怪怪。 梁聿舟倒是看的挺认真的。 姜宝珠不想就这样看电影，侧头看他，想跟他聊聊天。 她想起今天的提成，心里有点藏不住的得意，想跟他炫耀炫耀，凑过去，抱着梁聿舟的胳膊， “我今天签了一个很大的单。” 梁聿舟侧过脸，似乎挺感兴趣， “多少？” 姜宝珠说了一个数字，语气里藏不住得意， “我下个月能拿一笔很不错的工资。” 梁聿舟点了下头，像是认同，“嗯。” 姜宝珠不满意了，“你就“嗯”？” 梁聿舟侧头看她几秒，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挺能干。” 姜宝珠满意了，得意地笑了下，抬了抬下巴，努力表现得不在意，抱着靠枕非常大女人的说， “等工资发下来，我给你买礼物。” “不用。”梁聿舟淡道。 “为什么不用？”姜宝珠靠近了点，有点不服气，“你都送过我那么多东西。” 梁聿舟低眸看她一眼，挑了下眉，“行，那你想给我买什么？” “还没想好，”姜宝珠理直气壮，非常霸道，“所以我才问你喜欢什么。” 梁聿舟靠在沙发里，目光重新回到电影画面上， “那等你拿到再说。” 姜宝珠真的有点生气了，用抱枕丢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到？” 梁聿舟抬手接过抱枕，重新塞到她手上，将人捞进怀里， “没有。” 他抬眼，视线落在投影上，抬手摸了下她头发，把她脑袋往怀里摁了摁， “我们宝珠聪明漂亮又优秀，拿第一不是很正常。” “……” 姜宝珠抿抿唇，下巴被压着搁在他胸口，抬眸看他。 梁聿舟表情很平淡，仿佛刚才那句好听的、哄人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但姜宝珠却很可耻地、狠狠地有一点心动了。 要是真心的就好了。 她哼了声，心里有点开心，又有点自己也说不清的难过，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环着他的腰，用脑袋撞了撞他，说， “花言巧语，我才不信你。” 梁聿舟不置可否，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像真的对电影挺感兴趣的，没有再说话。 姜宝珠也没再打扰他，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一边看电影，一边在心里想应该给他买什么。 手表太贵，她那点提成可能只够买一条表带，领带又不够特别，医生是不是更喜欢钢笔？ 电影里的飞船穿过一片星云，老旧小客厅被屏幕的蓝光照得忽明忽暗。 姜宝珠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下来。 梁聿舟看完一段剧情，肩膀上忽然多了一点重量。 他低下头，姜宝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手里还抱着那个靠枕，脸侧压在他胸口上，呼吸很轻，项链戴在她脖颈，轻轻盈盈的好看，粉色的花瓣晃在她锁骨边缘，随着她起伏的呼吸晃啊晃的。 房间里只剩电影低沉的背景音。 梁聿舟低眼看了她片刻，抬手将她怀里快要掉下去的靠枕抽出来，放到一旁。 姜宝珠皱眉，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得寸进尺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细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 姜宝珠醒来时，电影已经结束了。 投影停在片尾字幕，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灯。 她身上盖着薄毯，梁聿舟不在旁边。 走了？ 姜宝珠坐起来，睡得还有些发懵，下意识看向玄关。 鞋还在。 浴室里传来水声。 姜宝珠愣了几秒，刚要起身，浴室门从里面打开。 梁聿舟走出来，他已经洗过澡，换了件黑色短袖，头发还带着湿意，擦过漆黑冷峻的眉眼。 衣服应该是从他自己车里取来的，换下来的衬衫和外套叠好放在臂弯。 “你没走啊？”姜宝珠坐在沙发上，扭过身看他，语气忍不住开心。 梁聿舟看她一眼，换下来的衣服放到椅背上，漫不经心道， “很失望？” “才没有。”姜宝珠立刻坐直了一点，为自己辩解，“我以为你回去补觉了。” “太晚了。”梁聿舟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 “明早还要去医院，在这里睡。” 姜宝珠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好啊。” 梁聿舟打开冰箱，从里面各种碳酸汽水和五花八门的饮料里找出来一瓶矿泉水。 姜宝珠有点不好意思， “你要是想喝水，我去楼下便利店买。” “不用。” 梁聿舟取出来一瓶冰水，拧开，仰头喝了两口，喉结滚动。 姜宝珠放下毯子，忽然看见茶几旁多了一个纸袋。 深绿色的袋身上印着熟悉的金色字样。 姜宝珠盯了两秒，“这是什么？” 她记得晚上那个袋子不是被她拿到卧室了吗？ 梁聿舟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说， “你的。” “我的？”姜宝珠立刻看他。 梁聿舟点头，语气很平常， “嗯，奖励。” “……”姜宝珠心口猛地跳了一下，抿着唇看他， “奖励什么？” 梁聿舟喝完水，拧上瓶盖，看她， “不是最近工作很认真？” 姜宝珠瞪着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有点傻傻呆呆地看他两秒，没管掉在地毯上的毯子，把纸袋拿过来，拆开。 里面还是熟悉的盒子。 她直接打开。 粉色的手链安安静静躺在里面，跟她脖子上那条项链是同一个系列。 鲜亮、精致，亮晶晶的一排。 跟她脖子上的项链正好一套。 “你……” 姜宝珠看着手链，咬了咬唇，像是生气又像是用生气在掩饰开心， “你什么时候买的？” 梁聿舟靠在冰箱柜前，轻描淡写道， “你睡觉的时候订的，刚送过来。” 姜宝珠抱着盒子，高兴得脸都有点红，好像很不好意思地说， “本来说是我给你买礼物的。” 梁聿舟淡淡“嗯”了一声，随手把水放到前面的小岛台边， “等你的礼物。” 姜宝珠被漂亮的手链吸引走了，拿起手链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想戴上，但半天没戴上， “你帮我戴。” 她蹲在茶几边，很自然地把手伸过去。 梁聿舟走过来，垂眼看她，伸手接过手链。 她手腕很细，皮肤白，粉色的花落上去格外漂亮。 手链扣好。 姜宝珠立刻抬起来，把手链和项链一起展示给他看， “好看吗？” 梁聿舟点头，夸她，“好看。” 姜宝珠仰头看他，很天真地笑了下，又自己低头看了一会儿，好像非常满意，然后突然放下盒子，脸红红的站起身，主动抱住梁聿舟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谢谢。” 梁聿舟很自然地抬手扶住她的腰，垂眼看着她毫无掩饰的表情， “这么开心？” “嗯！” 姜宝珠面颊红红的，细白的手腕挂在他脖颈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项链和手链，又重新看他，很小声、很害羞地说， “谢谢老公。” “……” 梁聿舟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客厅里静了两秒。 姜宝珠丝毫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梁聿舟顿了顿，没有在这种时候纠正她，只抬手碰了下她耳后的头发，嗓音低低的， “先去洗澡。” 姜宝珠用力点了下头，“好。” 然后又亲了亲他的脸颊，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茶几上的盒子也一起拿走。 梁聿舟站在客厅，拿起遥控器，把投影彻底关掉。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姜宝珠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快乐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