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舟重新发动车子。 姜宝珠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抱着那瓶水，脸颊红红的，脑子也有点晕。 车开出去一段，她才想起来问， “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 梁聿舟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淡。 姜宝珠靠在座椅背上，反应了两秒，一下坐起来， “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梁聿舟没理她。 车也完全没有往她住的小区开的意思。 姜宝珠有点生气。 她今天本来就喝多了，情绪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见他不回答，嘴角一下抿了起来，想再说一次，但想了想又忍住了。 她虽然喝了酒脑子没有之前那么聪明，但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还是知道的。 欲擒故纵得太过头，容易不讨人喜欢。 尤其是梁聿舟这种本来就没多少耐心的男人。 万一她真闹着要下车，他说不定真会靠边把她放下去。 姜宝珠最知道怎么讨人喜欢了。 于是她抱着水安静下来，故意把脸转向车窗外，一副自己还在生气，但已经很懂事地不再闹了的样子。 车一路开到家。 进门以后，姜宝珠老老实实地换了拖鞋。 还是之前那双丑丑的、有点大的灰色拖鞋。 她撇撇嘴，有点不太满意。 不能买一双粉色的吗？ 最好是有那种很可爱的小猫、小兔子的。 梁聿舟显然不知道她盯着拖鞋在看什么，只把车钥匙放在岛台上，朝着站在玄关边罚站的姜宝珠道， “去洗澡。”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又在餐厅洗手间吐过，身上还沾着一点饭局里的烟酒味。 梁聿舟有点洁癖。 姜宝珠哦了声，抱着那瓶水走过来，走了两步又停下，站在客厅不动了， “我没衣服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上次她在这里留宿，穿走的那套衣服早就带回去了。 梁聿舟走到冰箱边，拧开一瓶冰水，仰头喝了两口，锋利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动了下。 听见她的话，他放下水，抬眼看过来，视线挺平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就别穿。”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给她一个很合理的解决办法。 “啊？” 姜宝珠愣了两秒，随即脸一下涨得通红，骂他， “你流氓。” 梁聿舟靠在岛台边，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着冰苏打水，黑眸淡淡看她， “怎么流氓了？” “我对你做什么了？” 姜宝珠张了张嘴，瞪着他。 她脑子本来就有点晕，喝了酒更是，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话， “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低头，往梁聿舟下半身很明显那个位置看了眼，又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转身往浴室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问， “哪个浴室？” 梁聿舟将冰苏打水放到岛台，抬手脱掉冲锋衣外套， “二楼右手边。” 姜宝珠视线在他脱掉外套后的深黑色T恤上看了眼，又很克制的移开，踩着拖鞋噔噔噔上楼。 — 姜宝珠进了浴室，第一件事先把门反锁。 她放了热水。 整个人泡进去，酒意像是又被热气蒸出来一点。 脑袋更晕了。 浴缸里泡泡有点多，她靠着浴缸，一边玩泡泡，一边抬眼好奇的打量。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浴缸旁边还有一整面窗，窗帘已经自动降下来，但隐约能从缝隙里看见点外面的灯光。 姜宝珠靠在浴缸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她能自己有一套这样的房子就好了。 — 楼下，门铃响了。 梁聿舟打开门，跑腿送来一个纸袋，印着品牌的lOgO。 里面是两套裙子，还有一套宽松的睡衣，以及一套没拆封的内衣。 梁聿舟拎着袋子上楼，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里面的水声停了一点。 姜宝珠警惕地问， “干嘛？” 梁聿舟靠着门框，视线没往浴室方向看， “衣服。” 过了将近半分钟，门很小心地打开一条缝。 姜宝珠探出头，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 乌黑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眼睛因为酒意显得格外水润。 她先盯着梁聿舟看了两秒，眼神像某种警惕的小动物，像是怕他突然闯进去，然后才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肌肤似雪，纤细，有点肉感，上面还沾着水珠。 “给我。”她小声说。 梁聿舟目光落在她手臂上，停了一瞬。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她刚才坐在车里，脸红红地喝水的样子。 还有上一次在这套房子里，她穿着他的衬衫，可怜兮兮趴在床边回头看他的样子。 身体反应比思绪更直接。 梁聿舟把纸袋递给她。 姜宝珠没察觉到他的视线，接过去，抬手想关门。 梁聿舟手掌抵住门边。 姜宝珠一惊，抬眼看他， “你干嘛？” 她眼里的警惕实在太明显。 梁聿舟看了她两秒，忽然觉得挺好笑。 她是不是没搞清楚她现在在谁家洗澡，他要是真想进去对她怎么着，现在早就晚了。 “姜宝珠。” 梁聿舟垂眸看她，视线从她手臂上的水珠慢慢往上，落到她肩膀，表情和语气都很淡，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看见就y啊。” 姜宝珠脸一下彻底红了，连脖颈都慢慢染上粉色。 “你……” 她脑子转了半天，有点懵，有点晕，有点想骂人。 但抬眼，梁聿舟只是垂眸淡淡地注视她，那里的反应非常一览无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用力把纸袋往怀里一抱，拉着门要关上， “你赶紧走。” 梁聿舟没再逗她，收回手，转身丢下一句， “洗完自己找个房间睡。” 姜宝珠看他真要走，在身后问， “你呢？” 梁聿舟说，“还有工作。” 然后像完全对她不感兴趣一样走了。 姜宝珠抿唇，看了眼怀里的纸袋子，她认得上面的lOgO，上次逛街的时候她看见了，有点想买，但没舍得。 梁聿舟有一点点好。 一点点。 姜宝珠把袋子又往怀里抱了抱，关上浴室门。 — 梁聿舟走到楼下，拿起刚才那瓶冰水，仰头将剩下半瓶很快喝完。 冷水从喉咙一路压下去。 但身体的反应却没有完全消。 他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重新上楼，去了另一间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姜宝珠洗完澡，感觉酒好像醒了一点。 但也没有完全清醒。 梁聿舟选的睡衣是白色的，柔软宽松，尺寸也很合身。 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走廊两边有好几间房。 姜宝珠推开第一间，是客房。 里面只有床、衣柜和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挺大的阳台，干净得没有一点人住过的痕迹。 她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觉得有点冷清。 又推开第二间，还是客房。 第三间是健身房，摆着挺多器材。 姜宝珠平常不怎么锻炼，只是大学有段时间为了减肥去健身房爬了半个月的坡，最后瘦了三斤，胖了五斤。 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走回主卧。 梁聿舟已经洗过澡，身上穿着深灰色家居服，正坐在卧室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看电脑。 桌边放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材料，还有一本很厚的英文医学期刊。 黑发半干，额前几缕垂下来，侧脸轮廓深刻英挺，显得有点冷淡。 听见脚步声，梁聿舟抬头，视线看向她， “还不睡觉？” 姜宝珠抱着一个从客房拿来的枕头，站在门口， “我害怕。” 梁聿舟看了她几秒，将笔记本从膝盖上拿下来， “怕什么？” 姜宝珠看着他，头发吹干了，很乖很柔顺的披在肩膀上，认真地说， “我怕一个人睡。” “……” 她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仿佛这么大一个房子里真的有什么会半夜把她抓走。 姜宝珠似乎是怕他拒绝，又看了眼他桌上的文件，很懂事地补充， “你忙你的。” “我不发出声音，不吵你。” 梁聿舟没说话，只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了她几秒。 他当然知道她大概率是在找借口。 客房就在隔壁。 房子里有监控，有保安，门锁也不可能被人随便打开。 有什么好怕的。 但姜宝珠脸上的表情格外真诚，老老实实地抱着个枕头。 像是只要他拒绝，她马上就会很委屈地自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