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抬起头。 隔着街道，对面的梧桐树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大g不知道停在那儿已经多久。 只不过刚才前面有一辆白色面包车，站在姜宝珠的位置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 “……” 车窗降下来一半。 梁聿舟坐在驾驶座上，隔着一条街，正淡淡地看着她。 姜宝珠愣了两秒，立刻收起表情，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踩着高跟鞋，娇娇俏俏地抬着下巴，等绿灯亮了才慢悠悠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股很淡的烟草味，夹杂着冷冽的消毒水味道。 梁聿舟今天换了身衣服，深灰色衬衫，领结松散地挂在脖颈，卷起的衬衫袖口露出一截青筋分明的小臂。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搁在车窗边。 路边光线从侧面落下来，显得眉骨和鼻梁格外深刻，眼睛却很黑，情绪都压在里面，看不太清楚。 姜宝珠系好安全带，装作随口问， “你什么时候到的？” “没多久。”梁聿舟说。 其实他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就到了。 也看见姜宝珠从公司里出来，先往路边找了两圈，没看见他的车，脸色一下变得很有意思。 但他没打算告诉她。 梁聿舟发动车子，问， “想吃什么？” 姜宝珠还在为自己迟到找补，故意说， “随便。” “没想吃的？” “我最近减肥。” 梁聿舟侧过脸看她，视线停留地有点久。 姜宝珠愣了下，被他看得心口发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看什么？” “看你。” 梁聿舟说，语气很平静。 姜宝珠脸一下有点热，强装镇定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 梁聿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面，语气没太多起伏地说， “嗯，你有哪里不好看？” “……” 姜宝珠感觉自己脸一下轰的热了起来。 梁聿舟平时话少，表情也冷，突然这么直接夸她一句，也太……犯规了吧！ 不过那天晚上在酒店的时候他也这样…… 姜宝珠忽然想到网上大家说的那种，男人在做那种事情时候的习惯。 梁聿舟……应该算是那种，Seettalk？ 不过他也挺凶的。 姜宝珠乱七八糟的想，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扬，但还是装出一副听惯了的样子， “用你说，我当然知道我好看。” 梁聿舟似乎是笑了一下，没接她这句。 — 车最后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餐厅门口。 服务生出来替他们拉开车门。 姜宝珠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 餐厅藏在一栋老洋房里，门口种着很高的梧桐，里面灯光昏黄，看不见几桌客人。 她以前在小红书上刷到过，好像是预约制，人均四五千。 服务生明显认识梁聿舟，直接把他们带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桌与桌之间隔得很远。 窗外就是院子，初春的夜晚，外面的树叶影子摇摇晃晃，映着一点暖黄色的灯光。 姜宝珠坐下来，悄悄把香奈儿放在自己身旁。 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果然还是正品好，跟她特别配，跟这种地方特别配。 梁聿舟坐在对面，翻了两页菜单，抬眼问她， “有忌口吗？” 姜宝珠摇头，“没有。” “过敏？” “也没有。”姜宝珠想了想，又说，“香菜不吃。” 吃完会有味道，万一等会儿梁聿舟要亲她呢。 梁聿舟点完餐，把菜单递给服务生。 姜宝珠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环境和餐桌照片，又趁梁聿舟低头看消息的时候悄悄拍了一张他的手。 男人的手腕搭在桌边，腕表表盘很薄，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过分长的食指侧面有微微凸起的薄茧。 姜宝珠修了修图，把色调调了下，发了条朋友圈。 餐厅、桌上的花和梁聿舟露出一点的手。 很克制矜持地只配了两个字。 【晚餐。】 朋友圈刚发出去，立刻好几条点赞，陈佳在下面评论， 【跟谁？】 好几个朋友同事也跟着评论， 【宝珠有情况啊？】 【啧，这男人的手，很行啊。】 姜宝珠看着，心里有点开心，有点小得意。 但看着最新那条关于梁聿舟手的，有点没明白什么意思，又抬眼去看梁聿舟的手。 对面梁聿舟察觉到她的视线，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 “没什么。” 姜宝珠赶紧摇摇头，把手机扣在桌上。 梁聿舟看她一眼，也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菜很快一道道送上来。 姜宝珠原本还说自己减肥，但真吃起来一点没少。 这家餐厅的厨师厨艺有点过分厉害，姜宝珠吃的投入，头也没抬，几乎快忘记对面还有个人。 梁聿舟坐在对面看着，他发现姜宝珠这人虽然蠢得有点可以，高兴和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但怎么说，还挺好哄。 送个包，带她吃顿饭就行。 用不着花什么心思，也不会跟他扯什么有的没的爱情啊婚姻啊思想啊的东西。 梁聿舟收回视线，慢慢喝了口水。 姜宝珠把眼前一整盘鱼都快吃光了，才想起对面还有个人，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矜持地问， “你怎么不吃呀？” 梁聿舟抬眼看她，“吃过了。” “啊，”姜宝珠有点意外，漆黑圆润的眼睛又瞪得有点大，“那你还带我来？” 梁聿舟看着她，淡淡道， “想请你吃饭不行？” “……” —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梁聿舟开车送她回去。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姜宝珠靠在副驾驶，一边吸着小肚子，一边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 包也送了。 饭也吃了。 按照正常流程…… 姜宝珠悄悄从车窗倒影去看驾驶座上的人。 梁聿舟开着车，冷峻着一张侧脸，毫无反应。 姜宝珠皱了下眉，这男人，怎么这么能装啊。 好吧，看他还能装多久。 姜宝珠对着车窗里的人悄悄做了个鬼脸，又忍不住翘了翘唇角，继续矜持地吸着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