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瑗宁刚在工位坐下，电脑还没开机，手机就“叮”地弹出一条短信。 她懒洋洋地扫了一眼，下一秒却整个人都坐直了，工资到账了。 作为打工的牛马，每天早出晚归，忍着困意挤地铁，挨着领导的脸色，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这点薪水。 看着短信里那串数字，季瑗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连带着一个月积攒下来的疲惫都好像被冲淡了几分。 她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点开温瓷薇的对话框：“今天晚上请你吃火锅，有兴趣吗？” 温瓷薇秒回：“当然有！我要吃北街的那家老火锅，听别人说是非常正宗！” 季瑗宁看着屏幕笑了一声。她们两个都是川渝人，平常无辣不欢，可季瑗宁的胃因为长期不按时吃饭，加上前段时间去商K兼职，已经吃不了太辣的，每次都只能点鸳鸯锅。 对此，温瓷薇表示非常同情，然后会故意挑一片最大的毛肚，在红汤里涮得油亮亮的，再举到她面前，作为诱惑的手段。 季瑗宁微微笑着，回了一个“好的”的表情包，便将手机收好。 周一照例要开早会，部门所有人都得到场，一个都不能迟到。 等季瑗宁过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好的位置基本上都被占了，就算有空位，也是给别人留的。 她很不喜欢职场上这种拉小团体的氛围，可现实中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好像这样才更能够融入所谓的集体。 季瑗宁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拉开凳子坐在了最后一排。 对她来说，位置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可严部长一眼看到了她，直接出声：“瑗宁，坐到前面来。” 季瑗宁微微一愣：“部长，我……” 严部长摆摆手：“待会儿靳总，还有阮经理要过来，你那个位置是留给别人拍照的。” 听到靳琮礼要过来，几个年纪小的师妹瞬间乐开了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里闪着藏不住的兴奋。 季瑗宁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走到前面，另一个部门的师兄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 会议开始前三分钟，靳琮礼和阮知棠才一起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两人衣服是同一个色系，一个深灰一个浅灰，走在一起十分亮眼。 不过公司明确规定不能有办公室恋情，阮知棠就算是再喜欢靳琮礼，也得顾及一些，进门时故意落后了半步。 靳琮礼进了会议室后目不斜视，径直坐在了会议桌的主位。 他的左手边，恰好就是季瑗宁。 从靳琮礼进来后，季瑗宁全程低着头。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她决定放下了，可和前任在同一个公司，还是同一个部门，甚至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太不自在了。 就在这时，季瑗宁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还好她是静音，没有打扰到大家。 发消息的是她的母亲苏琼华：“瑗宁，你今天应该发工资了吧，嘉宝这个月需要交补课费，你转点过来。” 看到那条消息，季瑗宁都能想象得到母亲那理所当然的口吻。 她抿了抿唇，决定不回复。 大约过了五分钟，消息又弹了出来：“季瑗宁，你怎么没良心？弟弟的补课费都不给了？” 季瑗宁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凉。 她将手机放到桌下，滑开屏幕，打了一行简短的文字：“以后我只管爸爸，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她刚打完字，耳边就传来一阵清冷不悦的声音：“季科学家，现在是开会时间，其他的事情请放一边。” 靳琮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频繁看手机，很显然心思并没有在工作上。 季瑗宁脸一红，她很久之前就领略过靳琮礼的铁面无私，在感情方面可能会纵容她，但在工作上都是一视同仁的，所以才会当众点名。 她将手机彻底关机，放在桌上：“对不起靳总，我知道了。” 靳琮礼这才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会议室里细碎的杂音瞬间静了下去。 他没有一句废话，开口便直切要害，从研发节点的推进节奏，到上周实验数据里一个不起眼的异常波动，条理分明。 偶尔抛出一个问题，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冷静又锐利，更难得的是，他从不空谈方向，遇到反应路径上的瓶颈时，会随手在白板上画出反应机理图，几笔就点出问题的症结所在，连几个资深的化学研究员都忍不住微微点头。 季瑗宁原本还因为那条消息心里发堵，可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被他的思路带了进去。 她甚至下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那是她之前做实验时也隐约察觉到的隐患，此刻被他三言两语剖开，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个男人是真的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见解。 他聪明，优秀，在任何场合都熠熠生辉。 直到会议结束，季瑗宁才回过神来。 她整理好东西，才打开手机。 可看到手机的那一瞬间，整张脸刷地一白。 苏琼华给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季瑗宁，你不回我是不是？我现在就在到你公司来找你，让你的同事帮我评评理，看看你到底是有多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