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顾岁岁披上外套,转身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其实孩子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她的空间里,随时都能抱出来。
不过为了把戏做足,顾岁岁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医院外头的僻静处耐着性子绕了几圈。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过了半个钟头,这才找了个没人的死角,心念一动,将睡得正香的沈嘉顾抱了出来。
还拎着一个装奶粉奶瓶尿布,几件小衣服的袋子,
刚一推开病房的门,还没等顾岁岁站稳,一直眼巴巴盯着门口的张明霞就急切地迎了上来。
“哎呦,我的乖孙孙,奶奶可想死你了........”
张明霞一把将沈嘉顾接了过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怀里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眼眶微微泛红,压低了声音心疼地念叨着。
“你瞅瞅,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咱们嘉嘉这小下巴都尖了,小脸都瘦了一圈儿了。”
终于抱到了真真切切的宝贝孙子,张明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直到这会儿才算是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抱着孩子,在狭窄的过道里轻轻摇晃着,满眼的慈爱与喜欢。
张明霞的声音压得很低,顾岁岁的目光往病床上一扫,发现沈向南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男人刚硬的眉眼在睡梦中舒展开来,透着舒心和放松。
看着怀里依然白胖圆润、连根头发丝都没掉的儿子,顾岁岁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对婆婆这番夸张的言辞,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张明霞眼里,只要是跟宝贝孙子分开了,哪怕只有半天,再见面时也必定是“饿瘦了”、“受委屈了”的。
“娘,您昨晚担惊受怕的,上午起得也早,带着嘉嘉去旁边空床上躺会儿吧,需要什么东西,我回家去拿。”
现在外头不太平,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让张明霞来回跑了。
张明霞本来对城里的公交路线就不熟悉,这会儿怀里又抱着心肝宝贝,自然也就打消了亲自回去的念头。
“行,那你去吧.......”
张明霞掖了掖包被的角,不放心地细细叮嘱起来。
“给我和你爹带两身换洗的衣裳,还有脸盆、毛巾啥的.......对了,你回去后把橱柜里那几个鸡蛋都给煮了,熟的带着方便,饿了随时能垫巴一口。
.......家里不是还有两瓶肉酱吗?也带一瓶来,明早喝粥就着馒头吃,有滋味儿。”
“哎,我都记下了。”
顾岁岁一边轻声应和着,一边麻利地将桌上的网兜整理好。
“那我去把这几个租来的饭盒退给食堂,咱家有现成的饭盒,我顺道一块儿带过来。”
“带吧带吧,你路上慢着点儿,别着急。”
张明霞看着媳妇忙碌的背影,又补了一句。
“要是东西太沉拿不了,就挑要紧的少拿几样。
我琢磨着,明天我怎么着也得抽空回去一趟。
医生说明后天向南就能吃半饭了,我得回去发面蒸几锅软乎馒头,再去看看能不能买着大骨头.......吃啥补啥,他们爷俩遭了这么大的罪,得吃点儿好的把亏空的底子补回来才行。”
婆媳俩低声商量妥当,顾岁岁便不再耽搁。
她先是拎起病房角落的暖水瓶,去开水房灌满了水,然后将网兜往胳膊上一挎,提着那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饭盒,放轻脚步退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敞着,一阵微风吹过,顾岁岁额前的发丝轻轻飘起,又缓缓落下。
医院里如往常一样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身影都显得有些匆忙。
外头的街道也看似平静,可谁也不知道,这份平静之下,究竟还暗藏着多少未知的波澜。
.........
沈家这边安稳下来,一家五口一个不少其乐融融,但另一边,国安的进展还是很缓慢。
国安处的办公楼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段时间,针对灭绝计划,这里的同志就没怎么睡过好觉。
虽然田永胜是真的被打怕了,但对他的突击审讯已经持续了几个昼夜,进展却犹如蜗牛爬行,缓慢得让人心焦。
面对审讯人员,他像倒豆子一样,问什么答什么,态度配合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问题在于,他吐出来的东西,对于破局而言几乎毫无价值。
上线是谁?不知道,下线在哪?只有几个跑腿的编外人员。
关于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计划,他触及的核心机密少得可怜。
就连一直以来,最容易顺藤摸瓜的联络方式也只是每个月30号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等着上面给他递消息。
据田永胜交代,之前还有个死信箱可以给上面递消息。
但为了这次所谓的大行动,上面特意掐断了这个通道,明令要求必须等到行动彻底结束后才能重新开启。
国安的审讯专家们轮番上阵,软硬兼施,手段尽出,可无论怎么诈、怎么熬,田永胜翻来覆去始终都是同一套说辞。
那副恐惧到极点、生怕对方不信的模样,让国安人员也不得不承认,田永胜恐怕真没撒谎,他的确只知道这么多。
可时间不等人。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敌人的行动极有可能定在“十一”期间发动。
如果真要干巴巴地等到月底30号去抓接头人,一切就都晚了。
“怎么样,田之安交代了什么没有?”
预审科科长丁茂洋站在审讯室的门口,眼睛瞄了一眼屋子里的田之安。
此刻田之安坐在一张椅子上,垂着脑袋瘫坐在椅子上,满身狼狈。
负责审讯的胡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满脸疲惫地走出来。
听到科长的问话,他面色一沉,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低声暗骂了一句。
“这个孙子,看着跟个软蛋似的,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个硬茬子!
问他什么他都装死,嘴巴就跟焊上了似的,硬得很!”
胡天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憋屈。
“偏偏他身上到处都是伤,虽然医生检查过说没有致命危险,但咱们也不敢上手段逼得太过分,万一真把人折腾出个好歹,线索就彻底断了.......科长,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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