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妈妈应下,行礼退下去安排杨若水吩咐的事情。
清梨院这边,红云的离开,没逃过时宜的双眼,她只当做不知道,趁着这会儿没人监听,轻声开口:“小姐,夫人图你的嫁妆,但在你的婚事上没做半点手脚,她就不怕你出嫁后,将嫁妆带走,她再也捞不到好处吗?”
回来的路上,时宜左思右想,觉得就算沈清辞没跟她提过镇国将军府那笔巨额财富的事,但老夫人、沈二老爷、二夫人留给沈清辞的产业是明面上的,就算她进府时间短,但胡妈妈偶尔会提到铺子和庄子,只要留心了,借此生出担心也合情合理。
其实沈清辞也有过同样的担忧,但她没有顺着时宜的话说出自己的担忧,只反问道:“时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时宜摇头:“没有,虽说夫人重名声,可能碍于小姐到了年龄,相看的事情不能再拖,开始着手为小姐挑选夫家,但她若不愿小姐顺利出嫁,完全可以在小姐未来的夫婿人选上下功夫,让小姐自己主动拒绝。
但她没有,选出来的几位公子,人品相貌不是顶顶出众,但也都不差。
小姐敲定婚事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可她并不见着急,这就太反常了,除非她心里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可以将小姐手里的财富全部弄到手。
奴婢觉得,咱们不能再这样被动等着她出招,真到了那一步,只怕咱们会被一网打尽。”
沈清辞听了这话,没有迟疑,直接询问:“那你想怎么做?”
时宜便道:“世子平常住在国子监,只有休沐才会回来,指望他那边出事,吸引走夫人的注意力,把水搅浑不太够,奴婢觉得是时候拉二小姐下水。
正好借机给香梅立功的机会,名正言顺地升她做二等。
后天永庆侯府的赏花宴是个机会,但具体要怎么做,奴婢还没想好,需要小姐给奴婢一点时间。”
沈清辞便点了点头同意:“没关系,你慢慢想,明天来不及动手,那就等别家的赏花宴再动手,或者我们自己制造机会。”
时宜听了这话,顺势询问:“那小姐能不能跟奴婢详细说一说二小姐的性格,奴婢从小姐与她的几次相处中发现,她虽然没有明着为难过小姐,但好几次在小姐看不见的角度,对小姐流露出厌恶和不喜的情绪。”
沈清辞听了这话,挑了挑眉道:“你就是通过这个,推测出二姐不怎么聪明?”
时宜点了点头,她这不算说谎,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还是签到获得沈思莞的个人资料,通过资料将她这个人给摸透了。
沈清辞见时宜点头,眼里闪过赏赞的情绪开口:“二姐的心胸不大,被大伯和大伯母宠得娇蛮任性,对待身边的丫鬟婆子,稍不顺心就是一顿打骂,还弄残过身边的丫鬟,仅因为那丫鬟模样生得好看,她看着碍眼。
另外就是她的才学平平,不是她不努力,只是没这方面的天赋罢了,这两样是她厌恶、不喜我的原因。
不过她虽然不聪明,但大伯母配给她的管事妈妈和大丫鬟,都不是省油的灯,因为有她们辅助,她在外倒也没做出有损自己名声的蠢事。”
时宜听得连连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隐约听见极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她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清辞看见,便配合着演戏道:“研墨铺纸吧,今天的练字计划趁着晚饭前完成。”
时宜便转身来到书桌前,一边研墨,一边与沈清辞说起在孔府时,与红云、听雨在一起时的聊天内容,主打一个让监听的人白忙活一场。
眨眼到了去永庆侯府赴宴这一天,巧的是这一天国子监休沐,沈亭璋昨晚就回府了,今儿跟着一道前往永庆侯府,时宜随着沈清辞出伯府大门时,就见这位世子眉宇间带着倦意,眼下青黑一片,一脸的不情愿。
而杨若水依然一副亲切温和的样子,但她脸上的笑容,仔细看会发现有些牵强。
不需要打听,她大约能猜到杨若水笑容牵强的原因,自然是青萍昨晚痴缠了沈亭璋,偏偏她暂时还不能处理青萍。
对此时宜不禁佩服青萍的本事,逸璋院里的人可都是杨若水的心腹,青萍竟然毫发无损地活到现在,也是手腕了得。
时宜这般想着,在沈清辞上了马车后,也跟着上了马车。
近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永庆侯府,走流程地先去拜见了永庆侯府的老夫人,然后被带到花园。
永庆侯府今天的赏花宴并不只有女眷,因为各家在国子监读书的郎君们都休沐,所以花园之中还有不少年轻公子。
沈清辞一行人抵达花园时,有一个凉亭围满了人。
沈清辞不欲去凑热闹,打算找个清静地等孔惠然,却见听雨从人群里退出来,四下一张望后,便笑盈盈地快步而来。
沈清辞没办法只能迎上去,她等听雨行了礼,正要问凉亭里怎么回事,她身旁的沈思莞抢先一步开口:“凉亭里围了那么多人,里面在做什么?”
听雨便道:“是宁国公府的大公子正与宋公子在下棋呢,眼下那局棋已经接近尾声,宋公子的棋被宁大公子困住了,想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还没想出怎么破局。”
这棋局都已经到接近尾声的时候,沈清辞更没兴趣往前凑,正打算让听雨回孔惠然身边,她去附近的凉亭等孔惠然,就听见那围满人的凉亭里,传来一道男声:“宁兄,在下认输,不过听闻宁兄素来诗词一绝,不知道宁兄可否以棋为题,作一首诗,诗中不能出现棋字。”
这话一出,议论声纷起,紧接着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既是宋兄所求,那在下便作一首吧!”
紧接着有小厮从人群里退出来,也不知道是为了让去取纸墨笔砚的小厮方便进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原本围拢在凉亭的人,这会儿散开一些,一位身着月白锦袍、五官俊美无双、气质清冷矜贵的年轻公子正手持一枚黑色的棋子,垂眸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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