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第505章: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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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移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黄土之上,鎏金重甲撞起一片尘土。 周遭尚在缠斗的西夏骑士瞥见主帅落马,手中兵刃不由一顿,嘶吼厮杀声陡然一滞。 “驸马!”有人失声惊呼,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传遍周遭夏军骑阵。 方才还凭主帅悍勇强稳住的西夏大阵,顷刻间断了主心骨。 本就经霹雳弹重创、阵形散乱的蕃骑,此刻再无斗志。 有人丢了兵器拔马便逃,有人茫然驻马,不知是继续死战还是回身突围。 队伍首尾不能相顾,原本尚能支撑的战线,一处崩,则处处溃。 折可求见状,当即振槊大呼:“敌帅已死!随我杀!” 宋军将士见状,士气暴涨,鼓噪呐喊,全线压上。 神臂弩手再次放箭,箭矢如雨,收割奔逃的敌骑。 两侧山梁埋伏的步卒也冲杀而下,从侧方截杀溃兵,封堵河谷退路。 西夏骑兵丢盔弃甲,人马互相冲撞践踏,旷野之上到处都是弃落的刀枪、翻倒的战马与奔逃的蕃兵。 韩世忠勒住战马,长刀垂落,刀尖滴下的血珠一滴滴砸在黄土。 他低头瞥了一眼兀移的尸身,并未多做停留,提声喝令周遭士卒:“守住隘口,莫放一人逃去!” 战场上便是这样,虽然韩世忠官职不高,但是前面的勇猛无双看的周围人心神大震,不少官职高于他的郎将都跟在他身后追击敌军。 不多时,斥候快马奔至折可适面前,高声报捷:“大帅!兀移已被韩世忠阵斩!西夏援军无主,全军溃散!” 折可适登高远望,只见蒿平岭谷地烟尘滚滚,西夏溃兵四散奔逃,宋军各部正在分路追剿。 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按住兜鍪,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银州城已破,来援的西夏主力又于此地遭歼,横山这一处要害,算是十拿九稳了。 “传我军令,”折可适沉声下令,“诸军分道追剿溃敌,不可滥杀降卒。 就地清点斩获,收拢俘虏,封存甲仗战马。” 随后就在千里眼中寻找着韩世忠的身影,这韩世忠啊,到底还能有多猛,这,这还是人吗? 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一个主帅对麾下大将最崇高的敬佩。 古之野战,士卒目不能远观,不知全局胜败。 帅旗与主将,便是全军心中的胜负标尺。 主将尚存,则万众尚有依托; 主将一殒,指挥断绝,人心顷刻瓦解。 将在,则军心有托;将亡,则军心无依。 无将之军,如无魂之躯,纵有千万人,亦是乌合。 这就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高俅那边,在替苏轼做完荐亡仪式后,专门派出三十人的禁军精锐由吕方带着护送苏过回家守孝。 而他则是又快马朝着天都山方向赶去。 不过还是在宗哥城内停留了一晚,长时间骑马骑的他胯骨疼,城里正好有蕃族神医给他吹吹。 就是小的给他上完药后,大的又复查了一遍..... 告别了萨玛,高俅直呼罪过,罪过。 与此同时,兰州府官道之上,刘法统领的熙河路大军正浩荡西行,熙河路征夏主力连绵百里。 大军阵线极长,梯次推进:前锋骑步已抵西安州地界,中军行至会州,沉重的后军与辎重队伍方才踏入会宁关,层层铺开,首尾不相望。 宋军行军极重法度,严守古制;日行三四十宋里,不求疾进,但求稳扎稳打。 每日鸡鸣造饭,辰时列阵出发;未至日暮,便择高地临水立营,掘壕堑、立拒马、布烽哨,彻夜轮值巡防,严防西夏伏兵偷袭,护住粮道命脉。 大军西行途中山川险狭,为体恤马力人力、持久作战,士卒并不终日身披重甲。 全套步人甲分装驮马,兵士仅携兵刃、干粮、随身行囊,减负赶路,保留存体力以备临敌死战。 行军队列森严有序,丝毫不乱。 先遣虞候骑兵远出数里,登高瞭望,查探水源、险隘、伏兵踪迹,修整路桥渡口,一旦遇敌,即刻举旗燃烽、飞骑传报。 其后右虞候步军跟进,扼守山隘、清整道路,护住前锋退路。 再依次以前军马、前军步推进,中军居中压阵,后军马、后军步断尾,终以左虞候部殿后,护住全军辎重后路。 大鼓催进,金钲鸣收,五色旌旗分列方位,进退有序。 此番出征,总人数将近三万余人,可披甲临阵者不过一半。 而为其支撑的民夫一万两千、厢军六千,转运粮草、修缮营垒、驱驮辎重,终日劳苦奔波。 古来征战之苦,大半不在厮杀,而在后勤繁重——役夫之数,往往更胜战兵,大军方能挪动寸土。 高俅自西宁府轻骑赶路,无辎重拖累,疾驰数日,终于追上西进主力。 遥遥望见宋军左虞候步军旗帜林立,阵列严整,便知已入刘法大军地界。 石秀策马向前,亮明殿帅仪仗身份。 前方将卒听闻高俅亲至,不敢怠慢,即刻分列两侧,为其后队开路。 可队伍前行未远,前路忽然停滞,车马壅塞,人声嘈杂,整条官道被堵死。 高俅初时不以为意,只当是寻常行军停顿,正好趁隙歇息,顺带下马犒劳近处戍守士卒。 谁料这一停,便是整整一日,直至暮色沉落,全军就地扎营建寨,前路依旧未通。 待到次日清晨,官道依旧闭塞不通。 高俅心中诧异,便令石秀速往前锋查探缘由。 原来是九月秋霖连绵,连日冷雨冲刷黄土山路,道途泥泞不堪,前段路基被雨水冲塌塌陷,一长列辎重粮车尽数深陷泥淖,进退不得。 宋军行阵绵延数十里,前路一堵,首尾牵连,整支大军被卡在半途,一时间寸步难行。 负责督运辎重的杨志,彻夜带队抢修,眼见天色大亮、前路依旧不通,又听闻高俅被堵于后队,连日积压的焦躁与怒火终是绷不住了。 他双目赤红,怒不可遏,扬手抽出马鞭,先朝着陷在泥沼里的驮马狠狠抽落。 马匹吃痛,高声嘶鸣,奋力抬蹄挣扎,可身后辎重大车死死拖拽,前蹄凌空乱蹬,只能发出凄厉哀鸣,蹄掌不断踏搅浑浊黄泥。 杨志未就此歇手,马鞭转而挥向埋头抢修道路的厢军与民夫,鞭梢破空,狠狠落在众人脊背。 他厉声喝骂,连日积压的焦躁尽数倾泻而出。 泥泞道上,士卒民夫躲闪不及,只得咬牙忍痛,拼命扒泥抬车,抢修道路。 石秀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 厢军尚有布甲遮护皮肉,可那些民夫只穿单薄布衣,几鞭落下,衣料便被抽裂,血渍慢慢渗出来,却依旧要强撑着搬抬沉重木料、垫石。 他当即翻身下马,快步踏入烂泥之中,伸手托住一截垫路的粗木,同民夫一并发力。 杨志瞥见这一幕,高高扬起的马鞭缓缓垂落,握鞭的手微微收紧,口中喝骂声也骤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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