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场度过一夜后，高阳召集唐青平、赵国军和仇保国，委托他们筹备今年的年贡物资。每年的贡品都是提前备好的，基地处级以上军官每人一份。马二牛已提前做好安排，物资均储存在防空洞内。 基地处级以上军官共计五十六人，马二牛离开时曾交代过应送礼的人员名单，并补充道：“除了这五十六人，还需给相关业务对口单位的具体经办人员送些，标准略低于处长。” 高阳取出马二牛提供的人员名单，仔细浏览了一遍。名单上包括常委领导及其秘书，通常是领导一份，秘书一份；非常委的军级领导和离退休领导各一份；处长分为正师级和副师级两类。此外，还列出了其他联系部门的业务人员，如开发办、后勤供应站、战勤处和油料运输处的全体人员。 唐青平从基地油料运输处借来两辆大解放货车，按照从常委到处长的顺序，逐一将物资搬上车。全部装载完毕后，发现洞内还剩近百份结余。高阳明白这是为场长预留的机动数量，考虑到场长可能还有其他送礼对象。 刚到基地不久，高阳认识的人不多，用不了这么多物资，便询问唐青平三人：“往年，你们是如何送礼的？” “往年场长也会为我们准备十份，用于送给老乡和战友。”唐青平答道。 其实，马二牛也曾向高阳提及此事。往年给分队长的计划是每人十份，指导员、场长和副场长各二十份，还剩二十份作为机动。今年情况特殊，指导员和副场长职位空缺，若按分队长十份计算，则会多出近五十份。 “今年你们也别按十份算了，统计一下需要送朋友的总数，我们一并解决。”高阳提议。 唐青平三人商议后表示：“场长，我们三人朋友不多，总共四十份就够了。” “好，把所有物资都带上，我们一起去送。”高阳决定。 以往这类好事通常由场长和指导员亲自出面，目的是让领导记住自己。有领导曾说，谁送礼记不住，谁没送却记得清。 高阳一行抵达基地，将送礼名单交给唐青平等三人，自己则留下给朱浩天司令及其秘书的那一份。由于是送礼，警卫管理相对宽松。高阳抱着两份礼物乘电梯来到办公楼七楼，敲开朱司令秘书的房门，说道：“给领导送些农场自产的水果，请首长品尝并提宝贵意见。” 秘书见是高阳，知道朱司令对他颇为赏识，便说：“首长现在有空，为何不汇报一下？首长今天还提到你，怎么没给他送礼呢！” 秘书轻轻推开司令员的门，通报高阳来访，得到允许后，让高阳进入。 “报告！”高阳对着司令员的门喊道。 “进来！”朱司令对高阳依旧热情。 见高阳空手而入，朱司令问道：“不是说来送礼的吗？怎么又空手来了？” “首长，我们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农副产品，寄存在吕秘书办公室了。”高阳解释道。 吕秘书知道朱司令找高阳有事，便关门离开。 “怎么样，农场劳改的成果如何？想不想直接调过去？听说你和那个小寡妇也挺熟了。”朱浩天原本对农场不甚关注，自高阳调去后，便让吕秘书留意他的生活。 “绝无此事。这几天我把马场长送回老家，他在部队工作了二十二年，确实不易。我和另一位地方同志送他们夫妻回老家，也是对他人工作的认可。”高阳汇报了近几天的重要工作，特别强调，“您提到的小寡妇，其实是部队对不起她，她与马二牛毫无关系。” 高阳向朱浩天汇报了娄芳的身份，朱浩天沉默片刻，说道：“部队闹转业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竟有人为转业而自污与地方妇女有不正当关系。高阳，你想长期在部队干吗？” “我是孤儿，到哪儿都是家。部队培养了我，除了懂些雷达知识，到地方还能做什么？说实话，首长，我真心喜欢这身军装。”在首长面前，高阳总是表现出懂感恩、重感情、热爱军营的好基层军官形象。 “没错，部队不能把热爱军队事业的人放在适合的岗位上，是对部队的不负责任。”朱浩天表示认同。 “首长，我发现今年的条令集训班有一名军官非常适合在农场工作。”高阳曾在上次谈话中提到农场缺乏合适人选，因此积极向司令员推荐郭怡辉。 听完高阳的汇报，朱浩天让他回去准备书面材料交给吕秘书。高阳见首长忙碌，便端起茶杯，匆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