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行歌

第36章 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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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歌目光始终锁定箕水豹,一刀削死右侧喽啰,左手以挑肘轰碎左侧之人下巴,结果人影刚刚翻到,石灰粉已经铺面而来。 但叶行歌下三路的招数可不少,以前遇到的也都是江湖游贼,心有提防当即闭眼后跳。 此举虽然未被石灰入眼,但也必然失去视野! 飒—— 箕水豹石灰与刀同时出手,一刀刺空,见对方难以睁眼,便左袖扫开飘扬石灰,侧步以钻刀斜击左肋。 这一刀相当刁钻。 但叶行歌闭着眼睛,只是凭借肌肉记忆与听声辨位,就身形下压持刀盘头裹脑。 铛—— 双刃相接。 箕水豹必杀一刀被防住,眼神稍显错愕,但左手已经如游蛇般窜出,一记踏步崩拳,在刀扫过之时,已经钻入空档,正中衣袍。 嘭! 重击之下,叶行歌下压身形侧滑数步,又微屈弹直,就跃向了后方戏台,同时扯下干燥沙幔,扫去眉眼石灰粉。 “杀!” 踏踏踏…… 而箕水豹及余下教徒,见叶行歌失去视野,自然是抓住机会,一拥而上冲上戏台,亦有人砍向双脚。 铛铛铛—— 戏楼门窗早已大开。 周遭屋脊上,无数绣衣郎剑拔弩张,瞧见此景,手指已经轻压板机。 而远处观望的安语柔,发现这小子被石灰粉偷袭,也心头一紧,弯身偏头,试图压低视角寻找。 而叶行歌紧闭双目,退入刚才撞出来的豁口,来到内堂,沿途用干布猛扫脸颊,待落入放着银票、简报的长桌之后,就是暴起一脚。 哗啦—— 三段拼接的长桌,中间当即往前横飞,撞碎了内外隔板。 几名冲上来的喽啰躲避不及,硬生生被撞飞摔下了戏台。 而冲在最前的箕水豹,则是纵身一跃飞过桌子,双手持刀跳劈! “喝——!” 双手刀全力跳劈,单手不可能接住。 听到动静不对,叶行歌已经把左眼睁开一条缝,弓步前压,以左手护腕抵住刀背,力从地起,竟是对撞而去。 铛—— 箕水豹飞身跳劈,着实没料到对方敢这么接。 正常情况下,这记重刀劈下,能把刀背都砸进血肉,震断骨骼。 但护腕就是护腕。 双方蛮狠对撞之下,叶行歌持刀右手虎口发麻,左手护腕却没丝毫损伤。 刀背传来的冲击力,顺护腕扩散到整个小臂,又被躯体硬撑住,借全身之力,硬把这一刀给撞了回去。 箕水豹凌空不留余力一刀,被撞的刀身倒翻,直接磕在脸上,面具当场破碎,额头出现两寸长的血口,落地就是往后一个踉跄。 飒—— 叶行歌闭着一只眼睛,顺势刀扎心门,但箕水豹确实也有点本事,额头被刀背猛砸,依旧抽身拉开,落回戏台,又连跳跃下大厅。 叶行歌沾染石灰不多,又扫掉了大半,左眼睁开,有些许灼痛,但已经能承受。 此时他并未睁开完好右眼,身形前压持刀左右连砍,放翻了几名冲上戏台试图补刀的喽啰,而后跃下戏台: “喝——” 铛铛铛铛铛…… 大堂内金铁交击声,密集如窗外雷雨。 血水与火光,把整个戏楼化为一片火红。 大堂内尸横遍野,熊熊火焰也蔓延到吊顶,开始有木料往下砸落。 本就只剩下十几个的教徒,在冲锋好手暴毙,又被吓破胆的情况下,根本起不到阻碍作用,近身就死,不过几刀下去,就再度四散溃逃。 叶行歌目光紧盯箕水豹身形,提刀围绕大堂追杀。 箕水豹满脸是血,也意识到这人底子过厚,没法突围,竟然开始秦王绕柱,围着大堂四处迂回,甚至猛推躲闪的喽啰当做阻碍。 但这些显然毫无意义。 刀光剑影时而闪现,每次寒芒过后,厅内就必然会少一人。 叶行歌身上灰袍早已经化为红色,左眼也是红肿泪流不止,但眼神却始终没丝毫变化,与箕水豹秦王绕柱周旋时,开口道: “二十八,你时间不多了。尾火虎在什么地方?” 箕水豹面甲破碎,额头血流不止,一直在用袖子擦脸上血水,眼神堪称惊悚,就如同看到了一只择人而噬的怪物: “说了我能活?” 叶行歌偏身避让掉下来的火焰吊顶,再度提刀上前: “那自然活不了,但被烧死可不好受,说了至少能死个痛快。” 铛铛—— 又是两刀拼过。 剩余几个喽啰,早已经冲出门窗在院内等死。 箕水豹孤立无援,面对熊熊火海,以及浑身是血压来的疯狗,自知已经没了任何生路,在呼吸几次后,抓住了叶行歌眨眼瞬间,猛然扫腿踢中燃烧木料。 呼啦~ 火星四溅中,燃烧木料砸向叶行歌胸腹。 箕水豹同时提刀暴起,全身发力竖劈,三尺刀身扫过火海,竟是划出一道火焰半弧! “喝——!” 但叶行歌同时睁开了完好右眼,撩刀扫开木料,双手举刀夹住重劈,只听: 铛—— 势大力沉的重劈落在横刀之上,双方刀口都有崩损。 蛮横力道,顺着双臂传到躯干,叶行歌身形随之滑移,继而便是: 铛、铛、铛—— 刀刀重劈入雷鸣,在化为火海的戏楼中响彻。 凌冽刀风,甚至带偏了周遭熊熊烈火! 箕水豹舍命一搏,整个人近乎疯魔,也不再计较防护迂回、力留三分,横劈竖砍,刀刀以命换命,大有砍不死人,也要砸死人的架势。 但叶行歌明明抬刀就能把对方捅死,却只是横刀封门做守势。 如此连续七八刀下来,叶行歌整个人也被砸到了大堂另一头,直至靠上戏堂外围过道的护栏。 “喝——” 箕水豹再度一声爆吼,手中刀全力劈下。 哗啦—— 小臂粗的护栏,当即在巨力下崩断,叶行歌退入其中,距离墙壁不过几步。 箕水豹一气连劈近十刀,脸颊已经被鲜血染红,双眸甚至难辨对手身形。 最后一刀出手,身形也踉跄了下,浑身青筋暴起大口喘息: “呼、呼、呼……” 叶行歌双手举刀,亦是气喘如牛,但依旧保持守势,在等待一瞬后,才来了句: “完了?” 箕水豹没有说话,眼神却陷入绝望,很想问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但可惜他已经没有了机会! 叶行歌提刀走出围栏,往前不过两步,就双手持刀,胸背肌肉高耸往前一记力劈华山: “喝——” 电石火花间双刀相撞。 同样是八极刀的崩山势,但传递来的力道,却截然不同。 一刀之下,箕水豹脚下地砖瞬间龟裂,整个人连退三步,试图反手,但刚把刀压开,叶行歌已经挥刀斜斩。 铛—— 箕水豹侧面受击,难以脚扎大地,被劈的横移两步,第三刀又接踵而至! 铛、铛、铛…… 不过几刀下去,箕水豹脚步已经开始踉跄,剧烈运动后的双臂,根本没法支撑刚猛爆裂的硬劈硬砍。 随着后脚根撞上倒地尸体,整个人竟是被一刀劈的当场失衡,往后摔在地面,在血水横流的地板上滑出数步距离。 哗啦啦…… 叶行歌用袖子抹了把脸,提刀跨过尸体,再度前压: “尾火虎在什么地方?” “咳……” 箕水豹杵着刀艰难爬起,呼吸如牛,满脸是血看着走来的声音,怒喝一声,举刀硬刺: “喝!” 但这次明显是强弩之末,冲出去的刀都有些摇摆。 叶行歌侧身避开,左手缠臂夹于腋下,并未举刀刺砍,而是十二点肘,贴身轰击胸腔。 咚—— 咚—— 咚—— 重肘砸在染血黑衣之上,每次闷响,宽厚胸膛都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凹坑。 箕水豹右手被锁住,虚抬左手已经拦不住贴身重肘轰击。 三下过后,口中就溢出血水,身体也逐渐脱力软倒。 咚! 叶行歌再度一肘砸下,身侧就传来长刀落地的“叮当~”声。 面前身躯也完全脱力,几乎是被他夹着胳膊挂在半空,只剩下闷咳以艰难喘息: “嗬~……” 烈焰滚滚的戏堂,也在此刻只剩烈火,再无气劲余波。 “呼~呼~……” 叶行歌左眼已经睁不开,右眼也在烟熏火燎下红肿朦胧,扫视一眼后,就抓着胳膊拖拽,右手提刀走向大门。 哗啦啦…… 躯体在血水中拖出一条凹槽,露出下方倒影火海的光洁地砖。 随着周遭炙热消退,冰凉雨珠也再度落在了两人身上。 沙沙沙~ 叶行歌闭着红肿左眼,站在瓢泼雨幕之中,略微环视,可见外面还剩几个喽啰,但早已经丢了刀兵,缩在围墙下,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周遭则安静的好似空无一人,只有沙沙细雨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叶行歌喘息几次后,把箕水豹丢在地上,单刀插在身侧。 擦~ 而后半蹲下来,在其怀里摸索寻觅,找到了一块腰牌,揣进怀里,又摸索其他地方。 窸窸窣窣~ 周遭房舍上,两百多名绣衣郎已经收起弓弩,眼底倒映着燃烧戏楼之前,浑身血迹、双眼肿胀的年轻人,眼神全是震惊与悚然。 下午他们听说理刑司的新人,考核只要了三天时间,各种想法都有,但没一个信的。 而此时此刻,他们其实也不太信,但架势,当夜行尉足够了! 观天阁一百多个夜行尉,能杀三十多号人不少,但出手这么狠的真没见过。 阮金玉坐在屋脊上,手中端着茶杯,瞧见此景,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旁边的关系户陈小宝,则是如见天人,或者说看到了白日梦中的自己,此时低头道: “阮大人,你这不闹笑话了吗?现在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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