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弓,搭箭,射万神!

第35章 花魁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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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推门而入。 小楼里布置得非常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山桃花。 楼梯是红木做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苏泽到了二楼之后,看到江月真已经坐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淡雅的素色软缎上衣,领口稍微敞开一些,露出细长的脖子。 面纱仍然在,但是烛光照射下,白纱很透明了,五官的轮廓时有时无。 怀里的琵琶镶有金色的边框。 “坐。” 她的声音与台上时大不一样了,没有了表演的腔调,清冷如梅花枝头融化的雪。 苏泽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 江月真没有再说话,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琵琶的弦。 “刚才的曲子,没听够。” 她说了一句。 弦声再次响起。 这次弹的调子与《长月叹》截然不同,轻柔绵密如春雨打在新叶之上,细碎湿润。 苏泽听着听着,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往后仰了。 他不懂得弹奏曲子,但是能听出江月真的琵琶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弦声中蕴含着疲倦的情绪。 既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在等。 曲终。 “好。” 苏泽鼓掌。 江月真放下了琵琶,嘴角上扬。 “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这么敷衍我的人。” 苏泽摊开双手说:“我是个粗人,不懂音乐。” 江月真歪着头看着他,眼里面都是促狭。 “你是粗人的话,今天晚上在这楼里的就一个算一个,都是不识字的文盲才行。” 苏泽挠了挠头。 他又不能说自己是文抄公的事,所以只能傻笑。 江月真见他如此狼狈,轻笑出声。 “还要喝一点吗?” 苏泽点头道:“刚才没有喝够。” 江月真站起来,带他到内室去。 里间的布置很简洁,一张矮几,两个蒲团,桌子上放着一个青瓷酒壶,两个小盅。 墙角的铜炉里烧着沉水香,烟丝很细很直,味道很苦。 江月真跪在矮几旁边给苏泽倒酒。 苏泽望着她脸上白色的纱巾。 “你戴面纱喝酒不方便吧?” 江月真执壶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 “你想看就直说。” 苏泽不说话。 他感觉江月真好像松动了一些。 台上弹琵琶时的疏离感已经减弱了很多,好像终于不用装了。 在这楼里,端着很累。 江月真放下酒壶之后,手指轻轻勾住面纱的一角,轻轻一扯。 白纱滑落。 苏泽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 “好美。” 他脱口而出。 自己还是有些大意。能够成为花魁的人,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江月真的美,和沈清画不一样。 沈清画是刀锋上冰冷的寒霜,锋利而冷酷;江月真则如同深宅之中的一株白梅,骨子里透出一股清贵之气,但是又带有一些风尘。 五官精致,眉眼含烟,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看人的时候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走一般。 江月真看见他愣住了,就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回神了。” 苏泽咳嗽了两声,端起酒杯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酒过三巡。 两人聊起来,由苏州城的吃食谈到石龙镇的山,由花满楼的客人谈到巡检司的选拔。 江月真听得非常认真,偶尔也会发表一些意见,每次都说中要害。 苏泽发现这位花魁学识很广,并非只是个只会弹琵琶的花瓶。 又喝了点酒之后,江月真的脸颊上慢慢浮现出红晕,宛如浸在酒中的桃花瓣。 她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苏泽,眼神很迷糊。 “我...先去沐浴。郎君可以在床边等我,也可以让翠儿来给我洗澡。” 苏泽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前戏了。 心里默默的念了几次阿弥陀佛。 父亲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七品之前,最好不要破身。” “我...也要洗一洗。” 苏泽说,“刚到苏州城,身上都是臭的。” 江月真笑的时候就朝门外喊了一声。 “翠儿。”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似的姑娘端着木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套干净的白色内衣。 “娘子,苏公子。” 她麻利的拉好屏风,搬来浴桶,一桶一桶的往里面灌热水。 热气腾腾的,把整个房间都熏得暖洋洋的。 苏泽退到屏风之后。 他解开腰带,脱去外衣,露出结实的上身。 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块肌肉都发育得很好。 背上已经痊愈的伤痕,在烛光下呈现出微微的银白色。 这段时间连番杀戮,让这具身体少了少年的单薄,多了刀锋般的锐利。 苏泽试了水温之后,就跳进浴桶里了。 热水流到肩膀上,酸痛的肌肉也被慢慢的泡软了。 他闭上眼睛,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之后,他就睡着了。 ... “郎君,郎君...” 苏泽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是一张没有化妆的脸。 江月真站在浴桶旁边,俯身看着他。 她刚洗完澡,长发半干披在肩膀上,有些粘在脸颊两边。穿的是很薄的寝衣,领口稍微有点松,露出一点细白的锁骨。 苏泽这才发现他还在浴桶里,全身光溜溜的。 他下意识的往水里缩了缩。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他咳嗽了一下,说:“那个...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江月真并没有动。 她看着苏泽,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要不......我帮你吧。” 苏泽感觉自己的喉咙很紧。 他可以看到江月真耳朵尖微红,睫毛轻颤。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镇定,但是也有点青涩。 多半也是个雏。 苏泽心中非常纠结。 一边是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一边又是父亲“七品以前不要破身”的叮嘱。 最终,理智占据上风。 “不用。”苏泽的声音沙哑,“我自己来。” 江月真怔了一下,随即退了半步。 “好。” 她没有多问,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苏泽从浴桶里站起来,抓起那套干净里衣,三两下穿好。 动作快得像是后面有妖兽在追。 江月真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你怕我?” 苏泽系好衣带,抬头看她。 “不怕。” “那为何……” 苏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我修的是武道。七品之前,不能破身。” 江月真先是一愣,随后掩唇笑起来。 笑声清清脆脆,像珠子落在玉盘上。 “所以你刚才在花满楼里,是真的一点都没动心?” “动心归动心。” 苏泽走到矮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命更重要。” 江月真走到他对面坐下,歪着头看他。 “你这个人,倒是实诚。” “实诚人吃亏。” 苏泽灌了口茶,“但总比送了命强。” 江月真不笑了,认真地看着他。 “你这样的人,以后一定能走很远。” “借你吉言。” 两人又对坐了一会儿。 夜风从半掩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江月真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你今晚还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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