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王爷疯批,可他夜里叫我乖乖

第11章 :两个魂住一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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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府里的风向变了。 第一个察觉的是瑛桦。她去厨房领早膳,回来的时候托盘端得歪斜,粥洒了小半碗。 “夫人,出事了。”她压低声音,“大公子昨夜连夜出府,天亮才回来。带回来十几个生面孔,全安顿在前院的客院里。厨房的刘妈说,那些人身上都带着家伙,刀藏在大氅底下。” 叶蓁放下粥碗。 “还有什么?” “外院的马夫被换掉了。换成了那些生面孔里的一个。”瑛桦咽了口唾沫,“夫人,这府里是不是要变天了?” 叶蓁走到窗前。 两个女卫还在。她们今天站得比往常远,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回头看了窗子一眼,又转了回去。 副人格开始动了。 他说过,他要借主人格的身份在府里培植人手。现在人已经带进来了,白天进的前院客院,一点没避人。这不是偷着干。这是干给人看的。 “瑛桦,今天不管谁来,都说我病着,不见客。” 话刚落地,院门被人敲响。 瑛桦去开门,随即退了回来,脸发白。 “夫人,大公子来了。” 叶蓁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 姬珩跨进院子。白天的光打在他身上,玄色长袍的袖口卷着,袍摆沾了泥。他身后跟着四个带刀的人,都不是府里的旧卫。 两个女卫想拦,被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弟妹。”姬珩站在院中央,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霁月轩都听清了,“有桩案子要你配合查问。跟我走一趟。” 叶蓁站在房门口,看着他。 这是副人格。 她认得出来。主人格要带人问话,会先遣人传召,会挑前院书房。眼前这个,直接带兵进她院子,当着一院子下人的面要人。 他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一件事:这个王府里,大公子说一不二。 “王爷,妾身收拾一下。” “不用收拾。”姬珩笑了笑,“这么过去就行。” 叶蓁跟着他出了霁月轩。四个带刀的人左右分开,把她夹在中间。这阵仗不像问话,倒像押解。 姬珩带着她往西边去,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那片荒废的花圃。花圃中央有座凉亭,年久失修,栏杆掉了半边。 姬珩在亭子里站定,摆了摆手,四个带刀的人退到花圃外面。 “消息传得快。”他背对着她,“我的人刚进府,你的丫鬟就报给你了。” 叶蓁没接话。 “几天了?”他转过身,脸上挂着笑,眼底的金色光点稳得发亮,“我让你找机会下药,你在暖阁里端茶壶,手都放到壶把上了,愣是没倒进去。昨晚我让你带丹去西偏院,你还是没去。” 他一步步走近。 “叶蓁。我在你身上花的时间够久了。你是在拖,还是在等我死?” “你死不了。”叶蓁说,“你只是胆子越来越大。白天占他的身子,带人进府,当众提人。你不怕他醒过来?” 副人格笑出了声。 “他醒不过来。”他抬起右手,慢慢握拳又松开,“这个身子,现在白天归我。夜里他偶尔醒一两个时辰,醒来就查医案、翻卷宗、写那些没用的东西。他查的方向是对的,可惜太慢了。” “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两个魂住一间屋,谁力气大谁当家。”他走到凉亭边,把掉了半边的栏杆一掰,“我这力气,一天比一天足。” 叶蓁盯着他手里的断木。 上次副人格白天顶多撑一盏茶的工夫,这次,从早上带人进府到现在,快一个时辰了,主人格一次都没能挤回来。 “药呢?”副人格把断木扔进花圃,“昨晚你没来西偏院。丹还在你手里?” 叶蓁不语。 “你不说话也没用。”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顺着小臂往上摸。叶蓁猛地甩开他,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亭柱。 “没带在身上。”她说。 副人格盯着她笑了。 “学精了。” “你要动手,光有丹不够。”叶蓁稳住呼吸,“你说过他夜里会醒。就算你当着面把丹吞了,他要是夜里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活着,你的计划就全完了。你要的,是让他相信这身子死了。可他现在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信?” 副人格的笑意淡下去。 “你想说什么?” “我要见他。主人格。”叶蓁说,“我去跟他说。他信我,你的丹才喂得进去。他不信我,你杀多少人都没用。” 副人格盯着她。金色光点在他瞳孔里转了一下。 “你在跟我谈条件?” “是你先求我的。” 风从花圃里穿过,吹得枯草簌簌响。 “好。”副人格说,“今晚亥时,他来。就这个亭子。你们谈。谈完,我要他死。” 他朝她走了一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丑话说在前头。今晚你若是给他通风报信,明天早上,这府里死的不止一个。” 叶蓁咬着牙。 “你带进府的那些人,就是干这个用的?” “他们干别的。”副人格转身往亭外走,“有一票买卖,需要人手。跟你的丹没关系。” “什么买卖?” “你很快就会知道。” 花圃外面传来喧哗声。 叶蓁出去的时候,姬政已经带人堵在月洞门外面了。鸢娘跟在他身后,再往后是十几个府卫,个个按着刀柄。 姬政的脸色比雪还白。他看见叶蓁跟在姬珩身后出来,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大哥。”他开口,嗓子发紧,“你带人闯我的院子,当众带走我的妻子。这事,今天得有个说法。” 姬珩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二弟,办案拿人,还要先跟你请安?” “什么案子,要你亲自带兵来我房里拿人?” “阎文卿的案子。”姬珩说,“凶手还没抓着。二夫人是目击者,我问几句话,天经地义。” 姬政往前逼了一步。 “你问话不会传她去前院?不会遣人来说?非要带四个刀客闯进内宅,当着一院下人的面把她从房里带走?”他的声音尖起来,“你这不是问话。你是打我姬政的脸。” “你多虑了。”姬珩的语气轻飘飘的,“大哥要打你的脸,不会挑内宅这种地方。” 四下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不是兄弟口角。这是撕破脸。 姬政盯着姬珩,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大哥带回来的人,安置在前院客院。十七个。”他说,“人手一只短刀,都是南边的口音。大哥想做什么,当弟弟的管不着。但有一条,王府里住着父王赐的匾,挂着朝廷的封号。这府里的每一块砖,都姓姬。” “二弟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姬珩下了台阶,经过姬政身边时停了一下,“带点人手看家护院,也值得你点人数。你身子弱,少操这些闲心,多喝药。” 他走了。 四个带刀的人跟在他身后,往北边去了。 姬政站在原地,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猛地转身看向叶蓁。 “你跟他去了哪儿?说了什么?” “花圃。问了几句阎文卿的案子。” “他跟你动手了没有?” 叶蓁想起副人格扣她手腕那一下。 “没有。” 姬政盯着她,呼吸一声比一声重。他抓住她的手腕,正好是刚才副人格摸过的那只。他捏得很用力,叶蓁抽了一口气。 “这只手,他碰过。” 叶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 “你从亭子里出来的时候,左手一直别在身后。”姬政一字一句地说,“叶蓁,我再说一遍。离他远点。今天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松开她,转身走了。鸢娘跟上去之前,回头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读懂了。 出大事了。 --- 叶蓁回到霁月轩,把门关上,坐了很久。 今天的局面全乱了。副人格白天占身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姬政和姬珩在明面上撕破脸,满府的下人都看在眼里。这话传到宫里去,传到姬王耳朵里,只是早晚的事。 而副人格说,今晚亥时,主人格会来那个亭子。 这话有诈。 副人格说主人格夜里偶尔醒一两个时辰。醒来的主人格会去找她?他凭什么来?除非副人格故意给主人格留了线索,引他去花圃凉亭。然后呢? 谈完,我要他死。 副人格的原话。 叶蓁打了个寒战。今晚亥时的亭子里,去的可能根本不是主人格。是副人格装成主人格,来套她的话。或者更糟,亭子里真的会死人,而她会成为唯一的目击者。第二个阎文卿。 她需要人手。 她打开妆奁底层,药粉和瓷瓶还在。她抽出妆奁的夹层,里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姬玉临走前塞给她的,她一直没打开过。纸上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图形。 “晚香。” 下面画着一朵五瓣花,中间点了一点朱砂。 叶蓁看着那朵花。 姬玉说过,她在醉仙楼赊过一笔账,用一朵五瓣花当信物。有事找她,就拿这花去城南的当铺。 她合上妆奁,叫来瑛桦。 “瑛桦,你怕不怕死?” 瑛桦愣住。 “夫人,您这话……” “今晚帮我办件事。办成了,咱俩的命都能保住。” 叶蓁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瑛桦手心。 “你带着这个,申时从后厨的角门出去。角门的王婆子贪财,你给她半吊钱。出去以后,别回头,去城南当铺。把这花给掌柜看。掌柜会问你要什么,你说请玉郡主今晚戌时,务必来王府一趟。走角门,我在花圃东边的矮墙下等她。” 瑛桦攥着纸。 “夫人,二爷的人盯着后厨。” “我知道。”叶蓁说,“所以你申时去。申时是厨房最忙的时候,没人顾得上你。” 瑛桦点头,把纸收进贴身的小衣里。 叶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还亮着。离亥时还有好几个时辰。 她在心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姬玉若来,她多一双眼睛。姬玉若不来,她就一个人去赴这场约。 不管去的是谁。 她都要问清楚,这副身子,到底还能不能要回来。 窗外,日头偏西。 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府卫拔刀的声音,和一声暴喝。 “站住!什么人!” 叶蓁冲到窗前。 院门外的女卫也动了,刀出鞘,朝声音来处张望。 有人闯府。 喊杀声是从前院传开的,响了几声,又很快被压下去。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瑛桦从外间跑进来,脸色煞白。 “夫人,前院抓了个翻墙贼!被大公子的人按住了,天黑看不清脸!” “贼?” “对。大公子的人把他押去客院了,二爷的人也在往那边赶。” 叶蓁的心往下沉。 今天这府里,一天之内,出了三桩事。副人格带兵进府,兄弟撕破脸,现在又闯进来一个翻墙贼。 她有一种感觉。 这些事,全是冲着今晚去的。 而那翻墙贼,也许根本不是闯进来的。 是被放进来,唱给某些人看的一出戏。 夜色一分一分压下来。 叶蓁坐在屋里,把药粉和瓷瓶重新藏进身上。匕首依旧绑在小腿。 她要去花圃。 亥时,不远了。 ……… 夜色落下来,府里的火把比往常多了一倍。 叶蓁没有翻窗。她推开房门,从正门走出去。院子里一个女卫都没有,全被抽到前院守客院了。 她穿过月洞门,沿着石子路往花圃去。经过东边矮墙的时候放慢脚步,朝墙下扫了一眼。 姬玉没来。 叶蓁进了花圃,朝那座掉了半截栏杆的凉亭走。 亥时到了。 亭子里空着。 风从四面灌进来。她站在亭子里,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第七下,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叶蓁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穿灰袍的光头男人站在花圃边上,双手合十,朝她行了个礼。 “叶施主。”他开口,嗓音沙哑,带着一种刮过粗瓷的粗粝,“贫僧受人所托,来替一个人传句话。” “谁?” “一个不能出来的人。” 和尚从袖中摸出一只布包,放在凉亭的石阶上。 “他让贫僧告诉施主,今晚,别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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