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嗡嗡声，打破了总统套房里依偎的宁静。 周开飞摸过手机，看了眼屏幕，是郑徽的助理小程。 电话里，小程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通知他一号机台的寿命测试出结果了，郑总请他尽快过去看看。 挂掉电话，周开飞看向身边的唐晓雨。 “测试那边出结果了，郑徽那边让我过去一趟。” “嗯，你去吧。”唐晓雨松开环着他的手，“我直接回家，就不过去了。” 周开飞动作快些，穿好衣服，先下楼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唐晓雨一个人，她站在宽敞的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间奢华得有些过分的套房。 目光扫过巨大的落地窗、精致的摆件，最后落在浴室方向。 还不到一点，退房时间是两点。 一万五千八百八十八，这个数字又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就这么走了，好像……太亏了。 她转身走进浴室，拧开了按摩大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汩汩注入，蒸腾起氤氲的热气。 得再回点本。 …… 从酒店出来，唐晓雨回家待了会，有点待不住，虽然身体有些不利落，但心里还惦记着厂里。 看看时间还不到三点，她换了身利落的衣服，拿起手机叫了辆车，就又出门了。 车子开到厂门口，一下车，她就看见林果站在厂门边的树荫下，面前俩个高她一个多头的男孩，都耷拉着脑袋。 走近些，听见林果的声音，火气不小。 “……我当初给你们要那两个寄读名额，我容易吗我？脸都笑僵了，好话说了一箩筐！现在跟我这说不想去？早干嘛去了？” 两个男孩脑袋垂得更低了，其中一个偷偷抬眼瞄了下林果的脸色，又飞快地缩回去。 唐晓雨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林果，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你声音了。” 林果转过头，看见唐晓雨，脸上的怒气收了些，“唐总你给评评理，这两兔崽子，给他们花大价钱报了初高衔接班，明天就开课了，结果临了说不想去。我爸妈拿他们没辙，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唐晓雨这才仔细看了看两个男孩，都有一米七五往上的个子，瘦瘦高高的，此刻都是一副愁云惨淡、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她心里有点想笑，但脸上没露出来，清了清嗓子，顺着林果的话说：“你们俩，知不知道你们姐为了你们这两个重点高中的寄读名额，花了多大力气？还不珍惜。” 林果立刻在旁边重重地点头，瞪着两个弟弟：“就是！没良心的玩意儿！唐总都说了！” 一个男孩小声嘟囔了一句：“初三苦了一年了，暑假都不让好好玩……” “玩？”林果声音拔高了一度，“你中考那分数心里没数吗？还想着玩？” 唐晓雨接过话，给打了配合：“你们分数本来就比录取线低些，到了重点高中，课程进度快，难度也大，不利用这个暑假赶紧把基础补上来，开学了会很吃力。” 她顿了下，又补充道：“你们姐赚钱不容易，别看她现在好像挺风光，每天在直播间里，七八个小时对着镜头，脸都要笑僵了，她这么拼，给你们铺路，你们得知道珍惜。” 两个男孩听着这话，头埋得更低，耳根隐隐发红。 林果在一旁用力点头，瞪着弟弟：“听见没？要跟不上的！” 两个男孩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敢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只是把脑袋埋得更低，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唔……嗯……” 林果看他们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火气也消了些，她呼了口气，做了最后总结：“已经疯玩一个多月了，该收收心了。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准时打电话到补习班老师手机上点名。要是你俩没到……” 她看着两个弟弟瞬间紧张起来的脸，斩钉截铁：“寄读费，我一分都不会交。你俩就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一人发了三百红包。 “今天最后一天，”她的声音软和了点，“拿着钱，晚上跟同学……或者你俩自己，去吃顿好的。想玩什么赶紧玩。明天开始，给我收心，好好上课。听见没？” “听见了……”“知道了，姐……” 两个男孩收起手机，那三百块似乎稍稍冲淡了明天要去上补习班的悲惨预期，脸色好看了那么一点。 “赶紧回家，别在外面瞎晃悠了。”林果挥挥手。 俩男孩如蒙大赦，对着唐晓雨也匆匆说了声“姐姐再见”，就转身快步走了。 林果随即想起什么，“对了唐总，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过来。” “唉，习惯了，在家里待不住，就过来看看。”唐晓雨顺口答道。 林果听她这么一说，却是不怀好意的打量了她一眼，调侃道：“真把厂子当成自己家啦？” 唐晓雨当然明白她在说什么，脸不由得一红，啐了一口，“又说疯话。” 林果却不管不顾地贴了上来，挽住她的手，嘴上还念叨着：“我觉得，你真得加把劲啊，不能再拖了……” --- 周开飞赶到跃动新工公司时，郑徽和几个技术、运营的负责人已经围在直播后台的大屏幕前了。 屏幕上，一号测试机台的实时画面已经变成了静态的数据总结界面，几条关键的性能曲线走到了终点。 “周总，来了。”郑徽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正好，数据刚整理出来。” “多久？”他问。 “338个小时。”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员回答，语气很兴奋，“从启动到第一个轴承振动值超标、触发预警，总共跑了338个小时，接近十五天，第二个还在跑，不过看数据，估计也差不多了。” 周开飞看着数据，问了一句：“这批SKF的样品，确认过批次吗？比预计寿命高出20%以上，不太正常啊。” 技术员翻了下记录：“查过，是欧洲原产的高端批次，材料均匀性确实比一般流通品好，估计是某家代理商压箱底的存货。” 郑徽在旁边接话：“也就是说，我们挑了个最强对手？” 周开飞点点头：“这样更好，赢最强的，才有说服力。” “轴承拆下来看了吗？”他继续问道。 “刚拆，初步目检，滚道有明显的剥落坑，典型的接触疲劳失效。”技术员调出几张高清照片，“这两个轴承，应该是SKF原厂出来的极品了，材料均匀性、加工精度都可能接近理论极限，所以比一般标准品扛得更久。” 技术员接着切换画面，旁边并列的两条曲线，一条已经陡然攀升后断裂，另一条始终平稳地在低位波动。“我们的两台，目前所有参数正常，预计还能继续运行很长时间。具体寿命……还需要等。” 周开飞点点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从检测数据上移开，落到旁边那块显示着直播实时画面的副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