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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静候饵空疑计穷,暗搜库房蓄杀机
第五十九章静候饵空疑计穷,暗搜库房蓄杀机
州府后院,洒扫杂役趁着黄昏收拾庭院,借着送热水的由头,靠近老账房暂住的客房。他和看守差役闲聊几句,不动声色打量屋内情形,随后寻了个空档,将打探到的消息悄悄带出州府,辗转送到阿豆手中。
“账房先生起居尚可,不曾受苛待,只是日夜有差役看守,不得随意出门。赵巡检上次私传口信之后,老先生心神安稳,每日静坐看书,不曾显露慌乱。张同知那边,隔一日便会派人过来诘问,依旧死死追问货款与海商踪迹。”
阿豆听完禀报,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将消息告知李崇德与王恒。
“账房稳住了,这是好事。只是张同知把人扣在衙内,本意是逼我们情急出手。可如今数日过去,我们依旧照常经营铺面,没有重金打点、也没有设法劫人。他等不到预想中的异动,怕是已经心生疑虑。”
州同知府书房内,张同知负手立于窗前,眉头紧锁。
他原以为扣押老账房,不出三两日,李崇德必然会坐不住,或是托人重金疏通,或是铤而走险暗中安排人设法营救。可一连数日,崇德盐行、珍物铺开门迎客,生意如常,李崇德每日待客闲谈,神色平静,仿佛衙内扣押账房这件事,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奇怪。”张同知低声自语,“李崇德这般重情义之人,怎会对跟随自己多年的账房置之不理?莫非他看穿了我的计谋,强压心绪,故意不动,静待我自行放人?”
一旁属吏躬身回话:“大人,李崇德城府极深,极有可能早已看透这是引他入套的圈套。若是一直等不到对方破绽,长久扣押账房,没有罪名支撑,久了恐会引来其他官吏非议。”
张同知沉默片刻,冷声道:“不能就此作罢。既然引蛇出洞不成,那就换个路子。账房这边继续关押盘问,另外,悄悄抽调精干差役,趁着深夜,暗中突袭搜查崇德盐行库房。不必大肆封铺,低调行事,仔细查验仓中货物,寻找货物源头的蛛丝马迹。”
“属下遵命,今夜便安排人手,等夜深铺面歇业,悄悄前往库房查验。”
珍物铺后院,三人正在商议如何给老账房传递一封亲笔短笺。
“单纯靠杂役口传消息,难保不会传错。写一封简短密信,只写安心二字,告诉他我们正在谋划,坚持原有说辞,绝不提及货源、通道任何敏感之事。”阿豆铺开素纸,提笔斟酌字句,“寻一个可靠门路,借送换洗衣物的名义送入州府客房。衣物夹带纸条,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李崇德点头:“可以。但纸条务必写得简短,一旦被查获,也看不出任何谋逆、私贩禁货的证据,仅仅只是东家安抚下属的家常话。”
王恒在一旁补充:“送信之人要挑选稳妥的,不可和我们有太深关联。一旦被截获,不能顺藤摸瓜查到铺面。”
与此同时,前堂铺面之中,新陈列的小铜镜与玻璃香水瓶彻底引爆了青州女眷圈子。
巴掌大小的抛光铜镜,镜面清晰,远超古时青铜镜的模糊观感;通透的玻璃香水瓶造型玲珑,瓶口可以塞布封香,盛装香露,摆在闺阁妆台上,雅致动人。不少夫人一见便爱不释手,当场预定,还有人专门结伴而来,只为挑选这两件新品。
“这铜镜照人清清楚楚,鬓边发丝都能看清!”
“这香瓶玲珑剔透,我要带回去盛放我调制的香露。”
订单源源不断,老账房不在,临时接手记账的伙计手不停歇,一笔一笔登记订货。消息在各个府邸女眷之间流转,甚至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托家中仆妇前来询问。
铺面生意愈发红火,可阿豆安排在外的眼线,敏锐察觉到州府差役暗中调动。
“有不少便装差役,入夜前陆续集结,朝着盐行库房方向而去。看动静,今夜他们打算悄悄搜查库房。”眼线匆匆赶回后院禀报。
李崇德神色一凛:“终于来了。库房之中,存放的都是白糖、琉璃器皿、印花布匹,这些都是正常售卖的货品。没有任何能指向跨时空通道的物件。但他们会仔细查验,查看货物包装、材质,寻找产地线索。”
阿豆迅速安排人手:“库房内所有东西,提前检查一遍,抹去一切现代痕迹。另外在外布置望哨,一旦差役抵达,立刻传回消息。库房值守伙计稳住心神,开门配合查验,不阻拦、不争执。越是抗拒,越容易被刻意刁难。”
王恒思索片刻:“他们在库房里,最多只能查到我们用于售卖的成品。查不出货物从何而来。真正的转运通道藏在珍物铺后院暗格,不在盐行库房。只要伙计应对得当,不会出事。”
夜色缓缓笼罩青州,街巷灯火次第熄灭。
州府一众便装差役,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摸到崇德盐行库房墙外。带队的头目抬手示意,几人翻墙而入,上前叩响库房院门。
“奉州府指令,查验仓中货物,速速开门!”
值守伙计心中早有准备,从容上前开门,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惊慌。
差役鱼贯而入,手持火把,逐间仓房仔细搜查。一箱箱白糖、布匹、琉璃器皿整齐堆放。差役翻看货箱,查看货品,寻找特殊标记、外来文书,甚至拆开包装,细细查看。
库房内只有待售的商品,找不到任何转运记录、海商契书,也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带队头目脸色渐渐沉下去。搜查大半宿,翻遍所有货箱,一无所获。
而另一边,送去州府的换洗衣物已经递入衙内,那张藏在衣物夹层里的短笺,顺利送到老账房手中。老者借着客房昏暗灯光看完,心中安定,悄悄将纸条撕碎,混在烛灰之中销毁,不留半点痕迹。
搜查库房的差役连夜返回州府,向张同知复命。
“大人,盐行库房全部查验完毕,仓内货品就是市面上售卖的细盐、印花布、琉璃器物。没有找到私藏禁物,也没有任何可以追查货源的凭证。”
张同知听完回报,一拳重重砸在案上。接连布局,次次落空。
“李崇德!处处设防,滴水不漏!”他沉默良久,缓缓抬眼,“既然库房搜不出线索,那便从货品本身下手。取几件样品,寻城中手艺匠人辨认,看看这些琉璃、印花布,究竟是何处工艺所造。”
新的追查方向,已然定下。
珍物铺后院,阿豆听完库房搜查平安无事的消息,却没有放松。
“张同知不会就此收手。查验货品工艺,这是新的突破口。一旦匠人认出,此物绝非大离境内所能制作,就会生出更大麻烦。”
李崇德望向窗外沉沉夜幕:“我们只能继续等待,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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