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控制石头人退回土坡，绕过办公楼的视野范围，选择了距离入口一百多米的上风口。 这里靠近一截倒塌的围墙，既能遮挡火光，又能让气味顺着风飘向钟悦。 一切布置妥当，他从庇护所的厨房接了半桶热水，再让石头人带去现场。 石头人蹲在烤架前，两只石掌摆弄了许久，才用打火工具点燃木炭。 暗红火点沿着炭块蔓延，烟气贴着地面钻进草丛。 牛肉落上烤架，油脂很快渗出，滴在木炭上发出连续轻响。 浓郁肉香卷进夜风，越过围墙，扑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办公楼。 徐牧靠在自家沙发上，借用石头人的视野望着远处的破洞，手边放着另一盘刚煎好的牛排。 “校花学姐，你的末日房东来收租了。” 办公楼的木板后面，很快传来了一阵挪动声。 木板缝隙里没有人出来，钟悦显然还在判断外面的情况。 徐牧并不着急。 他切下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油脂与肉汁在口腔里散开，系统提供的调味品压住了腥味，黑胡椒留下轻微辛辣。 客厅外墙传来碰撞声。 徐牧放下餐刀，通过窗户朝外望去。 一只缺了半条手臂的活尸撞在庇护所墙上，腐烂面孔贴着玻璃来回摩擦。 安全屏障仍旧生效，活尸无法真正触碰到墙体。 它尝试了几次，便拖着歪斜的腿离开了窗边，追逐远处传来的动静。 徐牧检查安全期倒计时。 【全球安全期剩余时间：03:17:42。】 三个多小时以后，所有庇护所都会失去初始保护。 没有完成升级的人，只能依靠木板与怪物争夺活命的机会。 徐牧点开一个被推到频道首页的直播帖。 画面摇晃得厉害，镜头对准一扇薄木门。 每次撞击落下，门板便向屋内鼓起，固定门锁的螺丝已经脱落一颗。 直播者躲在桌子后面，两只手握着生锈的水果刀，哭声压过了门外的抓挠。 【谁来救救我，我可以把所有物资都给你们。】 【它已经撞了半个小时，安全屏障为什么挡不住它？】 评论区有人提醒，袭击者可能是与庇护所一同投放进来的生物。 初始保护针对外来怪物，对原本就在屋里的东西未必有效。 更多人只顾着发送自己的坐标，希望有人赶去救援。 木门再次向内弯折，一只青黑色手掌从裂缝挤进来，五根手指抓住门板边缘，硬生生扯掉了一块木头。 直播者扔下水果刀，扑过去顶住旁边的柜子。 柜脚擦着地面移动，他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在门边。 画面翻转过去，只剩下灰暗的天花板。 几秒过后，直播界面失去信号，发帖者的头像随之变灰。 徐牧退出帖子，屋内的电灯发出嗤嗤的轻响。 世界频道仍有人不停刷屏。 【求购食物，我愿意用五份木材换一块饼干。】 【谁有水，我可以提供庇护所里的全部家具。】 【我老婆被怪物拖走了，它还在外面学她敲门。】 【不要开门，怪物能够模仿人类求救。】 【我快饿疯了，这些绿色果子到底能不能吃？】 徐牧夹起盘中剩下的牛肉，油光沿着切口渗到瓷盘上。 屋外的人拿全部物资换一块饼干，他的储物空间里却放着足够吃上几天的高级食材。 这种反差带来的满足很直接。 他没有拯救陌生人的打算。 蓝星八十多亿人被丢进这个世界，任何个人都不可能承担所有人的生死。 徐牧能够守住自己的庇护所，再挑选几个值得合作的人，已经算得上理智。 钟悦便是第一个目标。 石头人的视野里，办公楼入口那块木板移动了一小个缺口。 钟悦藏在缝隙后面，鼻尖几乎贴到木板边缘。 烤肉香味仍在往那里钻。 徐牧控制石头人夹起一块和牛，将两面烤出焦色。 石掌缺乏灵活性，夹子几次碰到铁架，发出清脆声响。 这份动静反而更像石头人自己在准备食物。 钟悦与石头人相处了一下午，知道它能听懂人话，也能执行复杂命令。 她只会怀疑石头人背后存在其他玩家，很难确认操控者是谁。 徐牧把计划重新整理一遍。 第一步，用食物让钟悦主动走出破洞。 她饿了一天，采到的野果又不敢多吃，烤肉对她的吸引足够大。 第二步，让她注意到远处亮灯的庇护所。 只要她确认石头人来自那里，便会明白庇护所主人拥有远超普通玩家的实力。 第三步，等待外界危机逼迫她作出选择。 徐牧负责打开门，是否进来由她自己决定。 这个过程中唯一的风险，是烤肉气味会引来怪物。 徐牧扫视石头人周围，暂时没有发现大型异化兽。 几只活尸在远处街道游荡，距离上风口还有几百米。 石头人的身躯能够承受活尸撕咬，真遇到危险，带着烤架撤退并不困难。 木板又被推开一些。 钟悦露出肩膀，黑色背心已经被汗水和泥浆弄脏，原本绑起的长发散开不少，几缕头发贴在俏丽的脸侧。 她一只手握着钢筋，另一只手撑住墙面，视线沿着香气飘来的方向搜索。 夜色遮住石头人的身影，木炭的红光藏在断墙后面，只留下烟气往上升。 钟悦在入口停留半分钟，饥饿最终压过顾虑。 她弯腰钻出破洞，背贴办公楼外墙，一步步挪向土坡。 途中，她数次按住肚子，吞咽动作也越来越明显。 徐牧重新夹起一块牛肉。 火候已经够了，牛肉边缘冒出油泡，肉香比前面更浓。 石头人将它放进铁盘，又故意取出另一块生肉，继续摆上烤架。 钟悦爬到土坡边缘，终于发现了藏在断墙后面的石头人。 她停住脚步，钢筋横在身前，脸上先是戒备，目光落到烤架以后，握住钢筋的手松开不少。 “你怎么会在这里烤肉，这些食物从哪里弄来的？” 石头人无法开口，自然没有回应。 徐牧控制它抬起石臂，朝钟悦所在的位置招了两下，又夹起一块烤好的牛肉放到空盘中。 钟悦没有立刻靠近。 她盯着盘里的肉，脚下却向前挪了半步。 “下午你帮我找过材料，我也带你去了矿洞，我们应该算朋友吧？” 石头人点动脑袋，将餐盘往外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