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顾清昭也离开慈晖堂打算回辽王府。 马车行出顾家的时候，她顺着国公府大门看向里面的灵堂，心情复杂。 陈月容死了，萧红霜也死了。那些害她的人，最后都会付出代价。 回府的马车上，顾清昭靠在车厢壁上，歪着头。 一只手揉着肿胀的眉心，脑子里盘算着后面对付秦景明的事。 这次一个寒潮，加上这个赌局，秦景明没占到丝毫便宜不说，还会赔不少银子。 但这还远远不够，想要撼动秦景明，必须得打到他的七寸上才行。 顾清昭这些日子一直没出手，就是想找准这个七寸。 不多时，马车进了辽王府。顾清昭下了车后，没回自己屋子，而是直接去了正房偏厅。 进去的时候，母亲萧停云正和年哥儿玩儿棋子。 谁输了，就被贴一张纸条，年哥儿的脸上已经快贴满了，母子两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见顾清昭进来，年哥儿立马喊道，“阿姐，你快来帮我！” 顾清昭进门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前世一些事的细节，所以一张脸绷着。 听见年哥儿的话，顾清昭道，“你自己玩儿，阿姐不会玩这些。” 年哥儿显然有些失望，但看看阿姐的脸色，还是没说什么。 母子两人也收了棋子，萧停云吩咐摆饭。 饭桌上，顾清昭跟萧停云说起了顾清颜要成亲的事。 萧停云闻言放下筷子，“这是好事啊，回头我去库房看看，给她预备一些嫁妆。” 又对顾清昭说道，“过了年你也16岁了，我估摸着宋家应该也快来下聘了。要不然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一起也给你预备成嫁妆。” 其实萧停云说这话有逗顾清昭的心思。 她以为她要么会脸红，要么会说不着急出嫁。 顾清昭一心二用，脑子里想着复仇的事，嘴上玩笑般地应道。 “我的嫁妆倒是不急，到时候府里有什么，就给我划拉点装到车上就是了。” 虽是开玩笑，但因为想事，神色依旧有些紧绷，只唇角挂了些许笑意。 萧停云看了看她的神色，眼底划过一抹心疼，默默地给她盛了碗汤。 之后的几日，顾清昭经常出门，想给顾清颜置办点有新意的添妆。 转眼就到了九月二十那日，顾家传来消息，说顾清颜和顾清澜的婚期定在了十二月二十六。 顾清昭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带年哥儿。 萧停云给年哥儿请了先生，每日上午授课，下午年哥儿则去刘家或者在府里自己练字。 每七日休息一日，这日正好是休息。 书房内，年哥儿倒是也算乖巧，写大字或者看书，从来不用一直催促。 他自己在那练字，顾清昭则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游记看着。 躺椅轻轻摇着，窗外的日光顺着窗棂进来，映得人一身暖意。 书翻了两页，顾清昭眼皮就抬不起来了，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年哥儿一张大字写完，看了一眼阿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她摇摇头，从边上拿了毯子过来，轻轻给顾清昭盖上。 毯子盖到身上，人窝在里面便睡得更香。 顾清昭又做梦了，睡梦中秦景明和顾清澜举着刀对着她。她想跑，但两只脚就像紧紧粘在了地上，想动也动不得。 梦中的顾清昭怒目圆睁，恨不得立马化身无边恶鬼，把这两人斩于刀下。 眼看着两人越来越近，顾清昭“啊”了一声，两条腿也抬了起来。 “阿姐，你怎么了？” 顾清昭睁开眼，才发现是做噩梦了，此时她已经在躺椅上坐了起来。 年哥儿一张脸吓得惨白如纸，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顾清昭心里涌起一抹愧疚，连忙安慰年哥，“阿姐是做噩梦了，你别怕。” 这些日子她时常做这种噩梦，每次清醒总有冲动想要一把火烧了成王府，让那对渣男恶女在烈火中赎前世的罪孽。 年哥儿听她这么说，转身端了茶过来递给她，“阿姐喝点水吧，做噩梦是不是很吓人？” 他伸出手摸了摸顾清昭的头发，怕弄乱又没敢使劲摸。 嘴里嘟囔着，“摸摸毛，吓不着。” 这是他每次被吓到，母亲都会说的话。 顾清昭看着年哥儿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口猛地一抽。她忽然意识到，她的生活被仇恨支配，已经影响到母亲和年哥儿了。 她之前也试图改变，但似乎并不怎么成功。 顾清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仇要报，但生活也要继续。 前世她们用五年时间害死她，她重生一个半月，弄不死一个王爷也是正常的。 她努力缓解了内心的焦虑后，笑着问年哥儿。 “今日母亲不在家，不如阿姐带你出去玩。中午咱们就在外面吃，也尝尝外面酒楼的菜好不好吃？” 听说能出门，年哥儿顿时咧出一抹笑意，“我听阿姐的。” 就这样，姐弟两人换了衣裳，坐上马车，出了辽王府。 顾延年喜欢那种做工精致的小东西，不用多名贵，但做的传神精细，他就喜欢。 顾清昭带他去了不少老铺子，也买了他中意的小玩意。 马车路过广四通的时候，年哥儿正好掀开窗帘往外看。 顾清昭也顺着窗帘缝隙看了出去，就见楚九戴着面具，正往广四通里面走。 年哥儿不认识楚九，便指着进门的人说道，“阿姐，那是阿兄，他去这干嘛？” 顾清昭忙道，“你认错了，若是见了那人，你该叫一声九叔。” 年哥儿却一脸懵，挠了挠头，又看了那背影一眼，那明明就是阿兄。 顾清昭这才发现宋初和楚九确实身量很像，若她不是先看见了那面具，兴许也会认错。 但她也没多想，两人若是身高和身材相似，背影有些相像也正常。 两人逛到第七家小铺子的时候，顾清昭就已经不自觉打起了哈欠。 这些小东西她看起来长得都差不多，可年哥儿愣是看得兴致勃勃。 再往前走，就是卖金银首饰的银楼玲珑阁。 顾清昭顿时来了精神，想进去看看头面首饰。 但今日说好了是陪年哥儿，她想了想，轻咳了一声，“年哥儿，阿姐去给你买个长命锁。” 顾延年还很懂事，说不用阿姐破费，但顾清昭愣是拽着他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顾清昭就看起了头面首饰。年哥儿在边上跟着，还时不时点评几句。 顾清昭看中一套东珠头面，做工很是精细，给大姐姐做添妆刚刚好。 她示意小二把这套头面拿出来，她要仔细瞧瞧细节。 才看了几眼，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顾清昭下意识转头，忽然神色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