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德的质问，在萧红霜意料之中。 她手上动作不停，配好的香放到边上的香炉中后，才说道。 “你就这么看我？” “是，这几年你宠着她，我心里不大舒坦。但我也不至于害死她的孩子，我什么身份，怎么会跟个妾室计较。” 说到这，萧红霜站起身，曼妙的身形一览无余。 “你若是不相信我就算了。反正现在你夫人儿子都回来了，你们一家子团聚。” “我算个什么东西，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还不赶紧离我这个寡妇远点。” 说着话，她就走到顾元德身前，拉着他要往外推。 顾元德自然不肯动，含笑就扯掉了她身上的云雾纱。 然后伸手一拉，拽着萧红霜坐在了他腿上。 “我就是问问，怎么还急了？” “一个妾而已，不过是当个玩意。你跟她争风吃醋，可是没出息了。” “还提什么夫人儿子，你瞧我这些年管过他们么？我不是守在你们母子身边？” 萧红霜娇哼一声，就要起身，“你冤枉我，还不许我急？” “当年若不是为了你，我会委身嫁给他么？你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该这么问。” 她一边说，一边用白皙的手指点着顾元德的胸膛。 她这一扭动，加上不远处香炉中幽香的气味，让顾元德小腹一紧。 他把人箍紧，俯身亲了上去，脖颈往下停留良久。 翠绿色的鸳鸯肚兜，直接滑到了地上。 两人也从桌边，到了床上。 “我还没问你，锦儿和成王是怎么回事。”顾元德喘着粗气，一边亲她一边问。 萧红霜手搭在他的腰间，闻言说道：“还能怎么回事？成王殿下喜欢她呗。跟昭姐儿议亲，不过是拉拢辽东萧家。” “倒是你，听说你今日同意，昭姐儿做正妃，让我们锦儿做侧妃。” “你这个没良心的，一点不向着我们娘几个。” 顾元德伸手在她身上掐了一下，“你懂什么，锦儿有孕，不可能做正妃了。” “我同意昭姐儿做正妃，正是为了锦儿。你想想若是别人嫁进去，锦儿过什么日子可就说不定。昭姐儿做正妃，她敢苛待锦儿么？” 话刚落，就听后面传来一道刺耳的声响。 顾元德立马起身，走到后窗处，推开窗户朝外面看去。 一只野猫，从树丛边溜了过去。 他松了口气，关好窗子重新回到床上。 …… 西院边小花园内，顾清昭和春兰两人快步往回走。 春兰四下看看，见这地方无人走动，才心有余悸地开口说道：“小姐，您早就知道了？” “这……怎么会，怎么可能呢？” “还好咱们跑的快，不然被国公爷发现，非灭口不可。” “我还是不敢信，国公爷……他和……三夫人……” 一向话少的春兰，被这一幕震惊，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顾清昭见她一副见鬼的表情，失笑道：“眼见为实，你亲眼看见还能有假。这种事啊，京里多了。” “这些高门大户看着紧守礼教，规矩森严。可那内里啊，比秦楼楚馆还肮脏龌龊呢。” 前世做了成王妃后，她为了拉拢朝臣，与这些世家夫人来往甚密。 那些脏事，知道的可多了。 春兰脑子转了好几转，也想不出来小姐说的肮脏龌龊事，都是怎么回事。 今日看见的，就够龌龊了，还能更龌龊么？ 大伯哥和弟媳，传出去，顾家可是一点脸都没有了。 回到栖云馆，顾清昭靠在小榻上，手里抱着软枕，思量后面的事。 才重生两天，她就已经觉得心力交瘁，但又异常的兴奋。 “小姐，这是热牛乳。太晚了，就没敢放茶。” 翠柳端了一杯热牛乳进来，体贴地说道。 这两日，翠柳做事格外仔细，不该说的话一句不多说。 但顾清昭知道，这个人就是隐匿在暗地的蛇。 她留着她，就是等着这蛇关键时候反咬一口。 顾清昭一碗牛乳喝完，吩咐翠柳，“再给我端一杯来，另外再吩咐厨房，做碗鸡汤馄饨。” 晚上饭吃到一半，赶上婉姨娘小产，她根本没吃饱。 又吃了一碗馄饨，两碟子小菜才睡下。 今晚上是春兰守夜，主仆两人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春兰是因为顾元德和萧红霜的事，受了刺激，闭眼就是两人的画面。 顾清昭则是因为重生后太多事要想，要准备，以至于她脑子格外活跃。 直到外面打更声音响起，已经过了五更了，顾清昭才疲倦地闭上眼。 穿堂边的矮凳上，值夜的婆子歪着打盹，头一沉一沉的。 夜鸟不知道被什么惊了，扑棱一声掠过夜空。那婆子被惊了一下，但没醒。夜深露重，她将身上的青布衣裳裹紧了些，再次睡去。 次日一早，顾清昭起床去主院陪母亲和弟弟用了早餐，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 之后便回到主院，母子三人腻在一处。顾清昭一边看弟弟玩儿鲁班锁，一边和母亲说话。 顾元德的东西已经都搬走了，人也撤了出去。现在主院从内到外，都是萧停云信得过的人。 主院的小厨房炊烟袅袅，婆子们正照吩咐做两位小主子喜欢的点心。 顾清昭有种从前在辽王府过年的感觉，心里格外踏实。 挽霜端了还热乎的绿豆卷进来，说道：“小姐最喜欢吃这种绿豆卷，快趁热尝尝。” 顾清昭也不嫌烫，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入口绵密，香甜。 一个绿豆卷还没吃完，就有小丫鬟进来禀告，说是宫里来人了。请三小姐，四小姐，一起去前院接旨。 顾清昭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然后看向萧停云，“圣旨？这么快！” 萧停云吩咐人更衣，她要陪女儿一起去。 路上，萧停云再次问她，“你想好了么？真的要嫁进宋家？如果你不想，现在还有转圜的余地。” 顾清昭知道母亲惦记她，劝慰道：“娘，我想好了，就嫁到宋家。” 对她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亲事了。 母女两人到外院的时候，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香案和垫子。 顷刻后，顾清锦和萧红霜也来了，众人跪在地上接旨。 第一道圣旨，是给顾清昭的。先是取消她和成王的婚约，又为她和宋初赐婚。 第二道圣旨，是给顾清锦的。 传旨太监念完圣旨，顾清锦惊呼了一声。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