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泛起白,王峥嵘就醒了,他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昨夜王建设利诱不成,那副阴沉沉的模样,在他脑海反复盘旋。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伙人吃了亏,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接下来,保不齐就要使出各种各样的阴毒招数。
王峥嵘想了一宿,要不等这阵子过去再说?
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现实。
自己怎么也不能为了防贼,就一辈子不出门了吧?
相反,现在更加应该抓紧机会进山。
多积攒高价值的硬底牌,将来才有对抗对手的本钱。
出门之前,王峥嵘吩咐林秀莲要多注意,尽量别出门,还让帮忙给大黄换药。
“峥嵘啊,现在家里暂时也不缺吃的了……”
林秀莲满脸担心,“要不歇两天,等大黄伤好了?”
“嫂子你放心吧,我又不傻!”
王峥嵘则说,“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我就在外围转转,弄些野鸡野兔什么的,说不定运气好,再逮一只飞龙呢……而且这天气越来越冷,我想着过年前,多整点年货什么的,有备无患!”
林秀莲闻言微微一叹,知道劝不住他,只好道,“那你说到做到,别进深山!”
“哎,知道了嫂子,放心吧!”
他说着弯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家里就托付给你。”
大黄低低呜咽一声,脑袋亲昵蹭了蹭他的手背,乖乖趴守在院门内侧。
它一双耳朵高高竖起,时刻留意院外的风吹草动。
王峥嵘这才背上竹篓扛起猎枪,一头扎进白茫茫的晨雾风雪当中。
厚重木门哐当一声合上,木闩死死卡紧。
一踏出院子,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昨晚一夜估计下得不小,地上积雪都没过脚踝了。
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长河村还沉睡在拂晓薄雾里,家家户户的炊烟尚未升起。
王峥嵘不再多做耽搁,顺着熟悉山道快步向着山林行进。
他脚下踩稳积雪,分辨地上各类野兽留下的痕迹。
一路穿过成片的松树林,风雪稍稍小了几分。
上次山沟血战狼群的画面,不停在脑海当中闪过。
这次大黄受了重伤留在家里,赵铁柱也没有跟着一同进山。
孤身一人,手上就算有猎枪,装填缓慢,遇上狼群依旧十分凶险。
那头头狼可是实打实记恨自己,真要是狭路相逢,以自己一人之力,很难全身而退。
王峥嵘在心里面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冒进,只守外围,绝不往山沟深谷里面钻。”
四周山林一片死寂,只有风吹树梢,积雪簌簌掉落的轻响。
他放轻脚步,目光仔细扫视雪地上的兽迹,只在山脚林木边缘来回游走。
这里是野兔、山鸡经常出没的地方。
不用深入险地,靠布设兽夹、蹲守伏击就能够有所收获。
他寻到几处兔子经常出没的兽道,取出铁夹麻绳。
小心翼翼拨开积雪,埋好捕兽夹,上面薄薄盖上一层碎雪伪装。
一处,两处……接连布下六套陷阱。
做完布设,他便寻了一处背风的老松树,躲在树干之后静静蹲守。
寒风不停呼啸,身上棉袄冻得冰凉,手脚渐渐发麻。
蹲守了将近半个消失,陷阱那边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王峥嵘皱了皱眉头,心底暗自盘算。
一直干蹲在这里死等,纯属白白耗费时间。
他忽然想起,早年父亲和大哥还在世的时候,经常跟自己念叨。
山林外围有几处乱石坡,背阴潮湿,腐叶厚,很容易长出野山参。
位置就在外围,不用踏进危险的深山。
“与其在这傻等,不如过去碰碰运气。”
打定主意,王峥嵘收好猎枪,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那片乱石坡慢慢绕过去。
脚下积雪深厚,他步步谨慎,耳朵时刻支棱着,提防四面八方传来的野兽动静。
不多时,便走到那片乱石坡。
一块块巨石错落堆叠,地上铺满经年累积的腐烂落叶。
他最先直奔记忆里那片乱石坡。
年少时父亲和大哥跟他说过,这片外围乱石坡腐叶厚,偶尔会生出野山参。
王峥嵘弯下腰,一寸寸扒开落叶、扫开积雪,石缝挨个翻看。
翻找了许久,指尖冻得麻木,手掌也被碎石、荆棘划出来好几道细细血口子,什么参株都没有看见。
王峥嵘停下动作,呼出一团白茫茫的白气,心底泛起一丝失望。
难道隔了这么多年,自己把位置记错了?
父兄当年也说过,山参本就可遇不可求,十次过来九次都是空手而归。
看来今天采参的念想,多半要落空。
他不再继续耗在乱石坡,转身回到山脚兽道。
而远处灌木丛传来响动,一头体态健美的野鹿探出头,低头啃食雪下枯草。
王峥嵘脸色一动,这野鹿可比狍子大多了,这要是猎上一头也不错。
他立刻屏住呼吸,缓缓举枪。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
“嗷呜……!”
一声悠长狼嚎,从不远山谷遥遥传过来!
野鹿受惊,四蹄蹬雪,扭头窜进密林,转瞬消失。
“妈的!”
王峥嵘低声骂了一句。
他耐住性子继续等候。
没过片刻,一只火红的狐狸从一侧树林里钻了出来。
王峥嵘心下一喜,再次悄悄瞄准。
“嗷呜……!”
又是一声狼啸响起!
狐狸吓得立刻一溜烟不见的踪迹。
“我草了……”
王峥嵘气得破口大骂,这死狼鬼叫什么东西?
接下来一连两回,碰到一只山猫和一只獾。
但都是刚发现猎物,远处就准时响起狼嚎,活生生把猎物全部惊走。
王峥嵘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特么根本不是巧合,这狼好像是故意的。
王峥嵘随即想到了,之前的狼群里那只头狼来。
摆明了那头记仇的头狼认出自己,在用这种阴招搅黄自己狩猎。
忙活大半上午,参没找到,猎物也一头都打不到。
一股火气憋在胸口,王峥嵘心头又气又郁闷。
无奈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要是大黄和铁柱在,自己死活要去找那群狼。
要真和自己想的一样,不除掉这只头狼,以后在这山里,自己估计什么好东西都猎不到了。
“妈的!让你再嘚瑟两天,等大黄好了,非弄死你不可!”
王峥嵘狠狠抬脚,一脚踢向脚边厚厚的腐叶堆。
哗啦一声,腐叶冻土被踢开一大片。
就在这时,几株带着褐红色斑纹的草本,暴露在石头缝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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