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俄公务员

第一百四十九章 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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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洛斯基同志,莫斯科的电报。” 秘书从厚大衣被抽出一封电报,焦虑的脸上,已然写满了担忧,话语中更是夹带上了些许急迫。 一字不差看完。 托洛斯基裹紧大衣,初夏未至,今年的春末依旧寒冷似冬。 待呼出的水雾,将圆镜染成一片灰白,这才开口道, “回莫斯科。” 莫斯科近郊,哥尔克村疗养院。 叶戈尔极少来到这,列宁中弹后曾在此疗养时,他还只是彼得格勒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契卡组长。 当时如果能到哥尔克村疗养院,得到一次面见列宁的机会,他只会觉得意外与惊喜。 而现在,他内心只有挥之不去的悲伤。 不只是为了列宁同志,更是为了这个国家。 走下列车, 白桦树梢的积雪渐融,平缓的石路缝隙中已然泛滥着些许绿意。 安保部队本就是内务部指派的,见到叶戈尔没有阻拦,拨通电话得到许可后,敬礼放行。 别墅外, 列宁的妻子娜杰日达·克鲁普斯卡娅在屋外来回踱步,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斥着担忧,见到叶戈尔,脸色难得亮了亮。 不仅是因为列宁的叨叙,让她对这个小伙子产生了习惯性的好感。 更是因为娜杰日达·克鲁普斯卡娅也乐意看到一批年轻同志,进入苏共,进入党内,这代表依然有新鲜血脉在流动。 永远都有前赴后继的年轻革命者,亦如他们当年。 “叶戈尔同志。” 礼貌性的握了握对方的手,叶戈尔略带尊敬的问道, “列宁同志的身体如何?” “是中风,医生说右手和右脚都有瘫痪可能,暂时没有其他大碍。” 娜杰日达的声音很轻, 想尽量说些好消息,但就连她也明白,这位伟大领袖,这位掀起革命洪流的革命者,恐怕再难陪苏俄几个年月。 叶戈尔低着头,轻咬上唇, 想说些什么安慰,但最后安慰的话卡在嘴边,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常年看叶戈尔文章的娜杰日达,有些不太习惯对方露出这个表情。 特别是那抹悲伤中深藏的情绪,自从建立苏俄以来,他极少在其他党内高层中见到这抹发自内心吗,如孩子般的真诚。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护士朝叶戈尔微微点头,随后道, “叶戈尔同志,列宁同志示意您进去。” 叶戈尔点点头,皮靴接触木地板,上楼梯来到二楼。 半遮掩的门缝中,一张熟悉的人脸正靠在床上。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列宁。 两年前时见他,枪伤初愈的列宁,依旧是那个洋溢着热情,誓要完成伟大理想的战士。 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内战结束后的频繁疗养,或许是克里姆林宫那次聊天中的苍老如斯。 而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虚弱的脸。 疲惫、劳累,加上房间内弥漫的酒精味,令人不自觉有些恍惚,仿佛下一刻列宁便同他的时代一并走到了尽头。 察觉到门外投来的注视, 列宁空洞的眼神变得悠长,强打起来几分精力,撑着他嘴唇上下微动。 未瘫痪的手,握着一支钢笔在白纸上攥动。 “氰化钾” 叶戈尔摇摇头,坐在列宁窗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道, “列宁同志,我理解您的痛苦,但您仍有康复的可能。” 列宁的眼神闪过一丝绝望的无奈, 他有太多想与这位年轻人倾诉,想要再教导如何解决党内斗争,哪怕叶戈尔已然变成了一位成熟的党内干部。 想对叶戈尔诉说中央监察委员会,工农监察院的重要性。 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哽咽,变成了纸上一行简短的文字, “保护好自己。” 望着白纸上的关心,叶戈尔点点头。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次中风并不是列宁同志的终结,同样的折磨还要持续三次。 但他也不敢肯定,这会不会就是最后一次会面,最后一次交谈。 “列宁同志,好好休养,我.....” 面对叶戈尔,列宁好似重新变化豁达,笔尖微动打断了他的下一句话, “遏制官僚,建立民主,监督党内,千万不能让中央监察委员会改了性质,变了主义.....” 后一句话,更是对叶戈尔的直接指导, “真理报对你的攻击,彼得格勒的案子都是想将你拉下去,各地的地方主义会反叛。被冬风压下,不敢露面,潜藏起来的官僚主义分子,更会借机对工农监察院开展反攻。” “要挺住,适当放权,生存是党的第一要务!” 写完,列宁的左手染上了大片笔墨,左手微抬,对着书桌朝叶戈尔扬了扬眉, 快步走去, 是一份关于格鲁吉亚问题上的文件。 因为不属于叶戈尔职责范围,他对格鲁吉亚问题了解的并不深,但凭借前世的部分了解。 他清楚这是加入与联合的路线分歧。 至于哪条路更好,哪条路更糟。 前世的俄国虽然已经有了定论,但在叶戈尔眼中,未经历另一条路痛苦的人们,总是向往着另一条路的美好。 但实际,民族、联合亦或者独立之类的问题,从没有简单二字。 他相信走另一条路,也会是迎来同样的痛苦。 但叶戈尔知道,列宁并不是要他帮助做选择,而是在给他指一条能摆平现在麻烦的路。 斯大林的重心仍是格鲁吉亚问题,如果列宁给予他调查格鲁吉亚问题的权力。 这其中便延伸出了政治置换的空间。 想着叶戈尔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列宁投来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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