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弥漫，从中缓缓显出三道身影。 梁白水惊魂未定，脸色一片惨白，他被李墨一脚踹飞，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怨气，反而投去了无比感激的目光。 刚刚那哨箭，他几乎毫无防备。 若非李墨那一脚，只怕身上流出毒血的，就是自己了。 李墨脸色同样难看。 亏得凝成明劲后，他的五感略有提升，再加上他白日经陈余提醒后，一直格外小心，否则刚刚也未必来得及反应。 来者三人，两男一女。 “运气倒是不差，看样子有两把刷子。” 其中女子身段丰腴，红唇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手里摆弄着一根细长的竹筒，言语间又将一枚淬了毒的哨箭装了进去。 “诸位是何人？贸然出手偷袭，可是同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跟同僚在此奉公夜巡，若有什么得罪只管言明，我等这就离去，绝不叨扰！” 刚刚那一箭，险些要了他的命，李墨尽管心下窝火，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惶恐不安模样，表示可以不计前嫌，就此离去。 自打进入夜巡司第一天，白江就交代过他。 他们干的是夜巡的差事，真遇到麻烦事，不要头铁往上冲。 这三人光看步履身形，就知道是练家子。 如无必要，李墨并不愿意正面硬碰，甚至主动报出夜巡司身份，希望几人能知难而退。 只是说话间，他朝着梁白水使了个眼色，想着待会脱身，就立刻去府衙报信。 可谁料，见李墨如此胆小怕事，三人中为首一名劲装男子竟发出一声嗤笑：“葛师兄，那传闻当真吗？就凭这种货色，也能杀掉常师兄？” “据说常师兄当时身负重伤，这才阴沟里翻了船。当年他与我有恩，如今惨遭毒手，我势必要替他讨个公道！” 另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阴沉着脸，旋即冷笑，“不过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坊间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师父交代了，事关我们武馆的颜面，必须有个交代！” 余下二人闻言点了点头。 魁梧汉子这才冲着梁白水道：“那呆子，我等此番前来寻仇，此事与你无关，也并非冲着夜巡司来！识相的话，待会闪一边去，待会拳脚无眼，切莫凑热闹白白丢了性命！” 梁白水此刻已经听明白了，这些人似乎是冲着李墨来的。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但梁白水也不是傻子，刚刚对方那致命的毒箭，可不管射中的是谁。 若非自己现在还站着，估计对方也懒得同自己废话。 是李墨救了他，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想到这，梁白水咬了咬牙，默不作声地站到了李墨身侧，此举已经表明了立场。 “冥顽不灵！” 那魁梧汉子面色阴冷，他原本是想哄骗梁白水不出手，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上当，正当他准备呼唤两名同门不必理会的时候，一记刚劲的拳风忽然迎面袭来。 李墨已经出手了！ 他才不管梁白水如何抉择，他只知道这帮人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还废什么话，难不成等对方先出手吗？ 只是旁人不曾留意的是，那官道西侧的密林中，四道蛰伏的身影正在窃窃私语。 “怎么办？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出手？” “急什么？堂主交代了，不要在必要关头，让咱们就在旁边看着，不要随意插手。” “等那小子实在不敌，或是两边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现身。” “再说了！没瞧见那几人都是武者吗，咱们四个现在出去，人家腾出一个来，都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四人作壁上观，但深夜官道上的搏杀已经开始了。 拳风骤然袭来，那魁梧汉子先是吃了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撤步拉开身形的同时，反手一记鞭腿就狠狠抽了出去。 腿法？ 李墨眼睛一眯，弓步下腰，同时五指成拳连进三步快速出手，连攻对方面门、心口和肋下。 这上中下三盘连打，正是八极拳中的阎王三点手。 “八极拳？” 那魁梧汉子也看出了李墨的路数，脸色猛然一变，他所擅长的罗汉腿以刚猛著称，没想到却遇到了更加悍勇的八极拳，遇到克星了。 仓皇间避开三招后，他起身腾挪，临空一记重脚宛如巨斧般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得意。 八极拳以硬桥硬马著称，刚猛有度但灵巧不足，自己这一腿打的就是对方的短板，要真砸实了，对方也就彻底废了。 但他始料不及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一记势大力沉的腿斧，李墨竟不退反进，实步化虚而后竟侧身前顶，避开腿斧的同时，周身劲道瞬间凝在侧肩，汇聚成一点后轰然打出。 可怜那魁梧汉子明明身形尚在空中，就听嘭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宛如残破的纸鸢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带出一串鲜艳的血迹。 铁山靠！ 正是八极拳中的独门杀手锏！ 作为八极第一绝技，亦有拳谚：宁挨十拳，不挨一靠。 那魁梧汉子自是做梦都想不到，李墨的反应竟如此迅速，招数衔接得如此精妙，以至于仅仅一个照面，就硬吃了一记杀招。 待其落地后，胸口一片剧痛，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已然受伤不轻了。 “师妹！” 关键时候，他当即怒喊一声。 而远处，那丰腴女子并未第一时间近身缠斗，而是站在远处，手中的竹箭早已对准了李墨，就等他收力不及的瞬间，给出致命一箭。 此刻见自家师兄照面就吃了大亏，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匆忙间将哨箭吹出。 嗖—— 李墨杀心已起，本欲一口作气了结对方性命，可面对这不知深浅的毒箭，也只能暂且抽身，等避开后再想上前，那魁梧汉子已经艰难起身了。 而另一个劲装男子，也三两拳打得梁白水痛不欲生后，抽身赶往这边支援了。 林中暗处，四人瞧见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这么生猛吗？” “一个照面下去，就险些废了一名武者？” “堂主不是说这小子最多明劲吗？都是明劲武者，怎么感觉差距如此悬殊？” “我看得懂个屁！我又不是武者，你问我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