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司内堂。 桌案上堆满了卷宗，钱守年如往常般查看着牙州城的舆图，思考着当日夜巡的人员安排，以及有无纰漏之处。 “钱头，人来了！” 白江领着李墨进来后，接连喊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 最后无奈提高了声量，钱守年这才逐渐回神，拍着脑袋苦笑道：“抱歉，没听到！这年关将至，各地夜巡容不得半点岔子，偏偏咱们又人手不足。” 听着自家上司每日三遍的抱怨，白江似乎有些无奈。 钱守年这才看到旁边的李墨，旋即露出热切的笑容，快步上前握住了李墨的手：“好好！好小子，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夜巡司立了大功一件啊！” 钱守年昨晚听到白江禀报后，原本惊出了一身冷汗。 山魈袭村，倘若当时没有察觉，那麻烦就真的大了。 好在李墨等人当时发现了，更是凭借一己之力，完成了斩妖壮举，这让他向上奏报的时候，也不禁脸上有光，被大为赞赏。 他原本同意招李墨，只是苦于人手实在不够，所以才勉强拉来凑人数的。 却没想到，这无意之举竟招揽了个宝贝。 “从即日起，你的月俸提至五两，跟其他人一样。”钱守年笑道。 “五两？不是二两吗？” 李墨微微一愣，但旋即就反应过来了。 二两月俸，那是对外招人说的。 实际上这夜巡司的月俸，从始至终都是五两。 换言之，原本夜巡司招的只是挂职的临时工，直到这一刻起，李墨才算是一名正式的夜巡司更守。 “多谢钱头！” 二两变五两，提高了一倍有余，相当于每月一贴气血散的钱。 李墨打心里觉得欣喜。 “别急着高兴！好事还在后头呢，镇妖司的人听说此事，所以今夜特意前来嘉奖，估摸着这会儿人已经到了。” 钱守年这边话音刚落，就有一名更守匆匆走了进来，咽了口唾沫道：“钱头，镇妖司的人来了！” “好！知道了。” 钱守年听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已经不自觉地整理了下衣襟，这才快步朝着门外迎去。 李墨等人来到前院的时候，这才发现周围非常安静。 空气中，透着紧张和压力。 夜巡司平时气氛还算随和，但此刻所有人都垂手而立，连头也不敢抬，就这么大气不敢出地站在一旁。 原因无他，只因庭院正中多了两道身影。 青鳞服、斩妖刀。 一双纤尘不染的皂靴，腰上挂着一块铁令，上书“镇妖”二字。 能进夜巡司的，纵使不到明劲，也都是普通人中的好手，可如今上百号人，硬生生被这二人的气场，压得不敢高声言语。 这便是，镇妖司！ “呵呵，两位镇妖校尉大驾光临，小官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钱守年乃是夜巡司司夜使，名副其实的六品官，而眼前两人不过是镇妖司最普通的校尉，甚至连从七品都算不上。 可即便如此，面对二人钱守年依旧放低姿态，不敢摆出丝毫官架子。 原因无他。 镇妖司，不光直接隶属朝廷统管的机构，哪怕是在诸国中，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就以鲁国为例，短短几十年，就连国号都换了三个了，但镇妖司的地位依旧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镇杀妖魔，以定乾坤！ 这八字金匾，始终悬挂在镇妖司总司檐下。 毕竟这天下不论是谁当家作主，都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没了镇妖司，那这皇位就休想坐得安稳。 这也渐渐导致，不论王朝如何更迭，镇妖司都处于一种超然的地位。 无人能够撼动！ 这也是为何，仅仅两个镇妖司再普通不过的校尉，都如此让人敬畏。 “客套话就免了！钱大人，我等此次前来，是为昨夜斩妖之事例行嘉奖，此人现在何处？”为首男子竟是寒暄都懒于奉承，面无表情地开门见山道。 不等钱守年言语，周围目光就下意识看向了李墨。 “你就是李墨？昨夜斩妖之人？” 镇妖司校尉看向李墨，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失望。 他原本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拳杀一头成年山魈，此人定是根骨清奇的习武奇才，可谁料竟是如此普通之人。 身旁另一人，更是面露不屑之意。 这种人也能斩妖？ 想来也是运气好，凑巧罢了！ “卑职李墨！见过校尉大人！” 失望归失望，但流程还是要走，校尉点了点头后道：“你斩妖有功，赏银百两！” 说话间，另一人走上前，随后竟拿出两个沉甸甸的银锭。 “多谢大人！” “嗯。” 校尉继续道：“按照我镇妖司的规矩，你既能独自斩妖，今后若是有意加入镇妖司，那入司考核时可优先考虑取用！” 话音落下，周围人不由投来艳羡目光。 加入镇妖司，这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事情，可镇妖司收人要求严苛，难如登天。但李墨却获得了优先录取的资格。 只是此话一出，旁边人便冷笑道：“放心，以你的根骨资质，只怕连武科都未必能过，还是不要妄想加入镇妖司了！倒是那山魈尸首，按照惯例，可交由你全权处理，这才是你能够得着的好处。”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法子，要么尸体留下，折算成银子给你。要么你寻个时间过来取走，自行处理。” 那妖魔虽然害人不浅，但其本身也是难得的资源。 妖骨、皮毛乃至爪牙，这些对于习武之人而言，都是不可多得之物。 “卑职想自己留着。” 李墨几乎想也没想，就做出了选择。 银子没了还能赚，但这妖魔尸首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哼！自行留用可以，但切记不得私下交易，否则后果你应该明白。”似乎猜到了李墨选择，校尉虽然不悦，但还是冷冷地出言提醒。 妖魔之物，严禁私下交易。 唯有斩妖司可以垄断，坊间虽有黑市，但一经查处，便是杀头的罪过。 “卑职明白。” 李墨拱手，依旧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两名斩妖司校尉，对他实在是已经提不起兴趣，钱守年还想客套留两人下来喝茶，但他们只是冷冷拒绝后，便起身离去。 待两人走远后，院内这才逐渐恢复喧闹。 “这斩妖司的人，当真霸道啊！” “呵呵，见官不拜！持刀上殿！皇权特许，先斩后奏！能不霸道吗？” “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进入斩妖司就好了！” “你？还是别做白日梦了，别说进入斩妖司，就是能武科题名，那都是你祖上冒了青烟了。” 周围人窃窃私语，皆是一副望洋兴叹的模样。 钱守年看得暗自摇头，随后正了正神色喊道：“行了，时辰差不多了，都各自准备妥善，例行巡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