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第481章 棋局还没结束!
海浪反复拍着岸边的黑泥,发黄的海沫已经染成暗红,溃兵踩着泥水往外海逃,破皮甲被海水泡透,寒意顺着衣缝往里钻,逃得快的人也忍不住打颤。
“拉老子上船!快放绳梯!”
一名脸上带血的小统领踩过漂在水面的尸体,双手攥住楼船垂下的粗麻绳,拖着灌满海水的双腿往上爬,脚底那只靴子陷在泥坑里,怎么也拔不出来,只能光着脚在水里乱蹬。
他刚爬上半丈,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尖啸。
那声响沉得发闷,越过云层压下来,连海面都跟着发颤。
轰隆!
海面深处炸起一团水柱,浪花冲上两丈多高,火炮声紧随其后,沿着海湾滚了过来。
晨雾被炮口喷出的气浪冲散,露出后方一排排黑沉沉的船身。
八艘大明战船破浪而来,船体两侧的炮门尽数打开,重炮伸出舷外,炮口还挂着未散的硝烟。
周安站在旗舰飞桥上,长剑已经出鞘,剑尖指向海湾里挤成一团的敌船。
“瞄准了打,给我把他们全部沉海!!”
话音落下,八艘封舟同时开炮,暗红的火舌贴着船舷窜出,硝烟转眼遮住了半片海湾。
实心铁弹砸进敌军船队,木板断裂声接连响起。
陈友谅部的三层旗舰主桅被炮弹拦腰打断,合抱粗的巨木从高处砸落,甲板上十几名正忙着起锚的水手来不及躲避,连人带木板一同被压在下面。
张士诚旧部的两艘战船也被打穿吃水线,海水顺着破口灌入船舱,船身慢慢倾斜,交错的桅杆撞在一处,沉重的木响传遍海面。
燃着火的碎木和帆布漂满了水面。
那些能带人逃回深海的楼船,一艘接一艘失去动静,只剩几十条小舢板和倭寇带来的独木舟还浮着。
偏偏剩下的那些小船,成了所有人争命的东西。
“失せやがれ、この野郎!ここは俺らの大親分の船だ!”(滚下去,这是我们大当家的船!)
几名倭寇刚把一条小木舟推离暗礁,三名湿透的张士诚残部老卒便冲了过来,沉重的铁剑照着他们的头顶砍下。
一名倭寇肩头中刀,惨叫着栽进海里,剩下两人转过身,窄刃倭刀接连捅入老卒腹中。
前一刻还在岸上并肩迎敌的两拨人,此刻只为一条能浮在水面的破船,立刻拔刀相向。
数百名披甲溃兵仗着身形高大,在齐腰深的水里推搡倭寇,抓住一个便往水下按,抢过船桨就往外划。
倭寇三五成群钻进水下,摸到谁的腿便挥刀割去,浅水区很快被惨叫和骂声搅成一团。
几条只能坐四五人的小舢板,被七八双沾满血污的手同时扒住,船身左右摇摆,刚划出十来步便翻进海里,船上的人全被扣在水下。
陆地边缘,潮水退去,硬沙滩露了出来。
一万四千名大明战兵列成整齐的长墙,长枪立在沙土里,前排火铳手已经收了铳口,冷眼看着数十步外的溃兵争抢逃路。
箭在弦上,但是引而不发。步卒也都原地站着警戒。
蓝太平扯下战袍一角,擦去斩马刀上的血沫,望着海里互相撕咬的敌兵,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胸甲上的铁叶子一阵乱响。
“果然这帮贼寇到了要命的时候,比野狗抢骨头还难看!”
陈定站在他旁边,望着海面上的浮尸和破船,手掌在佩刀的铜吞口上拍了拍。
“大势已去,他们回不了海了,这一仗,起码高丽这边应该是没什么战事了。”
深水区的大明封舟放慢排橹,船楼上的弓弩手已经列好位置,箭矢接连射出,将那些想游向外海的活口逐个钉进浪里。
林远从岸边高台走下,月白披风扫过台阶。
他走到潮水退去的沙脊边,望过满海浮尸和碎旗,目光落向正北的山峦。
照着脚程算,开京的消息也该送到了。
而在千里之外,开京王城的大牢深处。
一夜过去,晨光从高墙上方的铁栅栏间落进来,在潮湿的青石地面上划出几道亮痕。
大牢底层的死囚室里,李成桂的赭红重铠已经被剥下,只剩一身沾血带土的破中衣。
他的手臂和脚踝扣着粗重的精铁镣铐,链条随着呼吸拖在地上,擦出细碎的声响。
走廊尽头传来铁锁开启的声音。
两名牢头弯腰退到两边,禑王穿着素雅锦袍走进来,在狱卒搬来的木椅上坐下。
两名披着双层冷锻铁甲的明军站在他身侧,手按刀柄,守住牢门。
李成桂抬起头,散乱的白发垂在脸侧,眼窝深陷,脸上尽是疲惫。
他看向禑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先咳了几声,才挤出话来。
“王上……到底还是您棋高一着。”
双手撑住杂草,他拖着铁链跪下去,额头贴在满是霉味的泥砖上。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谋逆弑君,死有余辜,只求王上看在罪臣昔年镇守北疆、退敌御侮的分上,高抬贵手,给我李氏满门留下些香火。”
“哪怕只剩一条,也好。”
“罪臣到了九泉之下,也记得王上的恩典。”
昔日威震北疆的枭雄,如今跪在死囚室里,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禑王垂眼看着他,指尖在袖边来回摩挲。
牢房里只剩铁链拖地的声响。
过了许久,他才吐出三个字。
“孤允了。”
听见这句话,李成桂肩膀垮了下去,靠着草堆坐倒,手腕上的铁链拖出一声响。
可他很快又抬起头,越过禑王,看向旁边那两名明军。
嘴角扯出一点笑。
“谢王上恩典。”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只是,王上当真以为,您今日坐稳了这王位么?”
禑王没有说话。
李成桂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嘲弄。
“大明是天朝上国,定远侯林远又是什么人,王上也许还不怎么清楚。”
“我本不想造反,但是他一步一步的把我逼迫至此!”
“他本可以直接震慑我!我十年之内绝不敢动!但是他却用这样的手段!还请王上好好想想,他到底把高丽当成什么?”
禑王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李成桂看见了,却没有停下。
“若大明只是来平乱,何必先断汉江粮道,又把高丽的水陆防务一并接过去?”
“王上以调动不了兵力来请大明驻军防我?现在王上调动的了兵吗?”
他的手腕一动,铁链撞在地上。
“王上你赢了昨夜这一局,臣输的彻彻底底。”
李成桂抬起脸,牢房里的晨光落在他苍白的额头上。
“可高丽这盘棋到底结束了没,现在还真不好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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