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第477章 禅位?
李成桂长长叹了一口气,右手抬起,虚虚向下按了按,方才那副要把人头装匣的凶煞气焰竟在转瞬之间散得干干净净,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常年带兵将领特有的粗砺笑容。
“王上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臣方才不过是见殿内气氛沉闷,出言试探一番王上的胆魄罢了,王上乃是先王血脉,高丽之主,臣身为高丽带甲之士,纵然有天大的胆子,又岂敢当真做出那等大逆不道弑君杀主的勾当来让明人看了笑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面朝殿内那些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双手高高拱起,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感慨。
“诸位同僚方才也在场,王上年少气盛,心中只有大明的威仪,却不知这开京城内外的百姓为了供养南面的驻军,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方才在开城府衙之内,臣与几位阁老、家主反复商榷,大家一致认定,咱们高丽是礼义之邦,断不能行那等割下国主人头去向大明摇尾乞怜的下作手段,王上的体面,便是高丽的体面,无论如何也是要保全的。”
禑王立在龙椅前,胸膛急速起伏着,眼前的李成桂时而凶狠如狼,时而温言巧语,这般反复无常的做派让他心中生出一阵极度的寒意,指尖死死抠住掌心,咬着牙厉声质问。
“你这逆贼,不必在此惺惺作态!你既不敢弑君,又深夜带兵困锁大殿,到底打的什么阴毒算盘?!”
李成桂转回身来,微微仰头,脸上的笑意在烛光下拉扯成冷酷的线条,声音在大殿内清晰而沉重地响起。
“臣方才已经说得明白,王上德不配位,治国数年,内不能安抚黎庶,外不能御侮御侮,反倒引狼入室,致使汉江以南尽成异族驻军之地,宗庙蒙羞,社稷垂危,如今这局势,非有经天纬地之才、能征善战之德者不可收拾。”
李成桂看着禑王,微微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为了这万里江山不至倾覆,唯有效仿上古圣王尧舜之义,行禅让之典,将这社稷重器托付给朝野共仰、能退大明雄师的大德之人,同时王上再献上人头也可保住高丽王室尊严,岂不两全其美?”
禅让二字一出,禑王身形猛地晃了晃,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小腿骨重重撞在御座边缘的硬木雕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荒谬!简直荒唐至极!”
禑王脸色煞白,抬手扶住龙椅扶手,声音因惊恐而拔高。
“高丽江山乃是太祖王建历经百战所创,历经数百年,岂有禅让给异姓家奴的道理!郑大人呢?侍从辅国重臣郑大人何在!传郑大人入殿!崔老先生、朴大人,你们平日里自称三朝元老,世代簪缨,今日大殿之上,难道任由这逆贼在此颠倒黑白?!”
他一边吼着,一边伸长了脖子,目光焦灼地在御道两侧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里扫视。
然而两侧的百官死死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原本该站在文官之首的郑大人、几位平日里耿介刚烈的谏官,以及三位宗室长者的位置上,此刻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唯有几名侍郎和御史的肩膀在剧烈抽动。
禑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声音瞬间变了调。
“郑大人……郑大人人呢?!崔家族老,你为何不敢抬头看孤?!”
李成桂面无表情地立在御阶之下,语调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家常琐事。
“王上不必再寻了,方才大军入城之时,城中突发骚乱,有潜藏多年的倭寇残党趁夜作乱,突袭了开城府衙,郑大人与几位老大人忠勇可嘉,为护卫官防与倭寇殊死搏斗,不幸身中数刀,已经为国捐躯了,至于崔家和朴家……”
他侧头看了看跪在人群前头、浑身筛糠的崔氏族老与朴氏家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意。
“二位家主深明大义,已经将名下的三万石存粮尽数献充军饷,如今正在此静候王上颁布禅位诏书呢。”
“倭寇……为国捐躯?”
禑王惨笑出声,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李成桂。
“开京城墙高耸,四门紧闭,哪里来的倭寇能在半个时辰之内精准杀入府衙!李成桂,你剪除异己,屠戮忠良,竟然还能将脏水泼在倭寇身上,你这般卑鄙无耻,当真不怕天谴吗?!”
“天谴?”
李成桂眼神一厉,彻底收起了最后的耐心,右手抬起,猛然扣住了腰间鲨皮长刀的吞口。
呛啷一声刺耳的金铁鸣音炸响,半截雪亮的刀刃破鞘而出,森冷的白光瞬间在大殿上空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王上若要谈天,那便看看这天意站在何方!”
他向前迈出坚实的一步,靴底踩在汉白玉石阶的第二级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森寒刺骨。
“王上可知,偏殿里的那位小王子,方才吃过了乳母的奶水,眼下睡得正香?那可是王上唯一的血脉骨肉,若是王上今日体面些,写下这封退位诏书,臣保他一世富贵无忧,若是王上执迷不悟,定要拉着宗庙社稷一同殉葬……那偏殿里若是再钻进去几个不长眼的倭寇,臣手底下的粗汉手脚笨拙,恐怕就护不住小王子的周全了!”
殿内百官听到此处,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站在前排的青袍幕僚眼中精光一闪,极有默契地顺势向前跨出半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平推高高举过头顶。
“臣等恳请王上顺应天命,效法尧舜,禅位大英雄李将军,以安社稷!”
有了领头之人,大殿两侧早被吓破了胆的近百名朝臣,如同狂风过境下的杂草,齐刷刷向前扑倒,脑门重重砸在金砖之上,颤抖而杂乱的高呼声瞬间在大殿内汇聚成一片污浊的声浪。
“请王上顺应天命,禅位大将军!”
“请王上顺应天命,以救万民!”
海啸般的逼宫声浪在梁柱间来回撞击,禑王颓然跌坐回宽大的御座边缘,原本紧绷的身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阶下那些昔日满口忠义的朝臣,看着那一颗颗卑微贴在地上的脑袋,又看了看站在御阶上持刀而立、宛如屠夫般的李成桂。
怒火忽的如潮水般褪去,禑王的嘴角竟然极为古怪地向上扬起,扯出了一抹近乎凄凉却又带着异样讥讽的冷笑。
他收拢了宽大的云锦龙袍衣袖,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头,下巴微微扬起,语气竟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平稳,连方才那剧烈颤抖的声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成桂,你让孤看在小王子的份上识时务,那你……是不是也该看在李氏全族数百口性命的份上,悬崖勒马呢?”
李成桂双眼微眯,只当这十七岁的少年已被逼得神智错乱,鼻腔里发出一声满是不屑的冷哼,拔出的长刀向前一引,便要迈步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去取御座后的金印玉玺。
“休要在这里装神弄鬼,这高丽江山,李某要定了!请王上体面的退位吧!不然,就只能由臣来帮王上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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