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第397章 砂田与鱼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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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看着朱元璋紧绷的背影,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江南水网密布的区域划到北方大片旱地,停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气候区。 窗外的风吹进来,舆图的边角微微卷起,又被林远的手掌压住。 “陛下,殿下,极寒之世最要命的地方,不是它来了,而是不同的地方它用不同的方式来。” 林远转过身,面对朱元璋和朱标。 “北方旱,江南涝,或者反过来,北方暴雪,江南干到龟裂,这些情况会交替出现,没有规律可循。” 朱元璋从窗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沉得像结了冰的护城河。 “所以呢。” “所以不能用一套法子应对所有地方。” 林远的手指在舆图上圈出大同、太原、北平三地,这三个地方在舆图上连成一片,全是土黄色的标注。 “北方的地,十年九旱,土层薄,保水差,风一吹就是一层土。” 朱标走到舆图前,盯着那三个圈。 “这些地方咱都知道难种,所以这些年朝廷一直在往北方调粮,但总不能一直调下去。” “不用调。” 林远的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北方有一种法子,能让旱地的产量提高三到五成,成本几乎为零。”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法子。” “砂田。” 林远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御案上,上面画着简单的剖面图,一层土,一层薄薄的砂石覆盖在表面。 “在耕地表面铺一层砂石,厚度大概两寸到三寸,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 朱标凑过来看那张图,眉头皱着。 “地里铺石头,庄稼怎么长。” “砂石不是石头,是风化的碎砂粒,拳头大小的石块要先砸碎。” 林远在图上指了指那层砂石的厚度标注。 “这层砂石白天吸热快,晚上散热慢,能让地温比普通农田高出两到三度,遇上倒春寒或者秋霜提前,这两三度就是能不能保住苗的区别。” 他的手指往下移到土层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锁水,北方最缺的就是水,砂石层盖在土上,能把土壤里的水分锁住,减少蒸发,雨水落下来也能顺着砂石缝隙渗进土里,不会被太阳直接晒干。” 朱元璋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手指在砂石层的位置来回蹭。 “砂石从哪来,百姓要是为了这个去山里凿石头,那还不如不种。” 林远早料到这个问题。 “北方河床和山沟里到处都是风化的砂石,尤其是大同、太原那些地方,黄土高原下面全是这种碎砂粒,组织流民去捡就行,不用凿,也不用买,成本就是人工搬运和铺设。” 朱标的眉头松了松。 “人工倒是不缺,北方这几年流民多,正愁没活给他们干。” “还有一个好处。” 林远把那张图翻过来,背面画着另一幅示意图,上面标注着盐碱地的白色斑块。 “北方土地盐碱化严重,越是旱地越容易返碱,地表一层白花花的盐霜,种什么死什么。” 他用手指在那些白色斑块上点了几下。 “砂石层能压住盐碱上泛,让原本种不出庄稼的白地重新能用,这相当于凭空多出来一批耕地。” 朱元璋听到这里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御案上。 “能增产多少。” 林远给出了保守估算。 “同样的旱地,铺了砂田之后,正常年份产量能提高三到五成,遇上大旱年份,这个优势会更明显,因为普通旱地可能颗粒无收,砂田至少还能保住两三成。” 殿内安静了一阵。 朱元璋直起身,在御案前走了两圈,嘴里念叨着“三到五成”这几个字。 朱标在旁边翻看着那张砂田剖面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法子听着不难,为什么以前没人用。” “不是没人用,是用的人太少,只有极个别的老农在自家地里摸索出来过,但没人总结,也没人推广。” 林远把图纸收回来,重新折好。 “朝廷要做的,就是把这套法子整理成册,发到北方各州县,强制推行,给流民发口粮让他们去捡砂石铺地,铺完了给他们分田。” 朱元璋停下脚步。 “户部那边能拨多少银子。” “不需要拨银子,只需要粮食。” 林远的回答很干脆。 “流民现在最缺的是活路,给他们一口吃的,让他们干活,铺完砂田就地分田,他们自己就能活下去,朝廷省了救济粮,还多出来一批耕地和税源。” 朱元璋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走回御案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碗,也不在意,仰头喝干。 “北方的法子有了,江南呢。” 林远的手指从舆图上的北方移到江南水网,圈出太湖、鄱阳湖周边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水系。 “江南跟北方正相反,不缺水,缺的是在天灾之下还能稳定产出的法子。”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太湖附近画了一个小圈。 “桑基鱼塘。” 朱标走过来。 “这是什么。” 林远开始详细描述这套生态循环的精妙之处。 “挖塘养鱼,把挖出来的塘泥堆到岸上做基,基上种桑树,桑树旁边种水稻。”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比划着这套系统的布局。 “桑叶养蚕,蚕粪扫下来喂鱼,鱼粪肥桑也肥田,桑树根系发达能固堤,塘里的水能灌溉稻田,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循环。” 朱标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这套法子不仅能产粮,还能产丝。” “对,而且不依赖天上下雨。” 林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江南水网密布,最不缺的就是水,百姓挖塘的成本比北方铺砂田还低,只要有人工,半年就能把塘挖出来,桑树栽下去第二年就能养蚕。”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这套法子,能用多久。” “桑基鱼塘一旦建成,能连续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林远转过身,看着朱元璋。 “桑树寿命长,鱼塘只要定期清淤就能一直用,这套循环系统越运转越稳定,产出会越来越高。” 朱标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太湖划到鄱阳湖,再划到钱塘江流域。 “如果在这些地方全面推开,能增加多少产出。” “保守估算,三年之内,江南的粮食产量能在现有基础上增加两成,丝绸产量能增加三成以上。” 林远的回答很克制,没有夸张。 “但这有个前提,朝廷得组织人力,得有人教百姓怎么挖塘怎么养鱼怎么种桑,不能让他们自己瞎摸索。” 朱元璋在御案后站起来,在殿内走了两圈。 他的脸色比刚才看到那叠旱灾折子时好了很多,肩膀的线条也没那么紧绷了。 “三到五成,两成,这些数字加起来……” 朱元璋在心里算着账,嘴里念叨着各地的产量和人口,声音越来越低。 殿内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朱标把那张砂田剖面图和舆图上的标注对照着看,脸上带着一种思索的表情。 但就在气氛稍微缓和的时候,朱标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沉重。 “父皇,先生。” 朱标放下手里的图纸,走到御案前。 “这些法子固然好,砂田能增产,桑基鱼塘能循环,可说到底……” 他顿了一下,视线从朱元璋脸上移到林远身上。 “说到底还是在跟老天爷要饭,百年天灾下来,这点增产能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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