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第352章 龙江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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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到应天,三天路程。 最后这三天,队伍的速度快了一些。 官道上来往的商旅和百姓越来越多,城镇越来越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灰色的城墙轮廓在春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应天。 大明的心脏。 应天城南门外三里,龙江驿。 陈贵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十辆大车排成一条长龙,挽马的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从队头传到队尾。 驿站的院墙是新刷的白灰,门口站着七八个穿青袍的文官,手里捧着簿册,身后跟着十几个书吏和杂役。 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白面长髯,胸前补子绣着鸂鶒,六品官。 此人是会同馆主事,姓周,单名一个恪字。 周恪带着人迎上两步,先朝陈贵拱了拱手。 “陈百户一路辛苦,这便是北元使团?“ 陈贵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亲兵。 “十车贡物,九个使臣,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在这了。“ 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份清单,递给周恪。 “汪将军在大同这边出发前点过一次,太原那边又点过一次,数目都对得上。你再清一遍,清完咱签字画押,我好回去交差。“ 周恪接过清单,翻了两页,招手叫来身后的书吏。 “开箱验看,逐车登记。“ 书吏们小跑着过去,从第一辆车开始拆毡布、开木箱。 金锭子在日头底下反着光,书吏拿秤一锭一锭地称,另一个在旁边拿笔记数。 院门口围了一圈驿站的杂役,伸着脑袋往里看,被陈贵的兵一瞪,缩回去了。 哈丹巴特尔骑在马上,没急着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龙江驿的屋顶,落在远处那道高耸的城墙上。 应天城的城墙比大同的厚两倍不止,砖面上看不见一道裂纹。 城楼上飘着大明的旗,风把旗角吹得猎猎作响。 城门洞里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坐轿的,乱哄哄挤成一团。 巴雅尔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用蒙古话说了句。 “这座城比大都还大。“ 哈丹巴特尔没回话。 清点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十辆车,全部箱子清点完以后,金锭一千二百锭,银锭三千六百锭,玉器一百七十三件,另有貂皮、鹿茸、麝香若干。 周恪的书吏把最后一个数字写上去,在清单末尾盖了会同馆的戳。 陈贵接过回执,揣进怀里,冲哈丹巴特尔点了下头。 “到地方了。我的差事交完了,剩下的听周大人安排。“ 哈丹巴特尔从马背上翻下来,朝陈贵欠了一下身。 “多谢陈百户一路照应。“ 陈贵嗯了一声,没多客气,带着手下一百人拨马往回走了。 周恪把清单收好,转身看着这九个蒙古人。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哈丹巴特尔一遍,语气不冷不热。 “哈丹大使,会同馆已经备好了院子。走吧,跟我进城。“ 九个人牵着马跟在周恪后面,从南门入城。 城门洞里的守军早接到了命令,放行时连盘查都免了,只是每个蒙古人经过的时候,守军的目光都跟着扫了过去。 进了城,街面上的热闹劲扑面砸过来。 两边的铺子一家挨一家,布庄、药铺、酒楼、茶馆、米行、铁匠铺。 叫卖声、吆喝声、车轮声、狗叫声搅在一块,震得人耳根子嗡嗡响。 巴雅尔的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右转,嘴巴半张着合不上。 他活了三十年,见过最大的城是大都的废墟,那地方被朱元璋拿下之后就冷清了大半。 跟眼前这座城比起来,大都连个县城都算不上。 图们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没有东张西望,眼睛盯着前面人的后背,脚步不紧不慢。 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头围了几个孩子,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举着一根糖葫芦,转头看见了队伍里的蒙古人,大声喊了一句。 “娘!蒙古人!是蒙古人!“ 她娘赶紧拽了一把,把孩子往铺子里塞。 图们的目光在那个小丫头脸上停了一下,很快收回来。 会同馆在御街东侧,离皇宫不远。 三进的院子,前院是待客的堂屋和签押房,中院是库房和厨房,后面的东西两个跨院才是住人的地方。 周恪把使团领到东跨院。 跨院里一溜排开五间瓦房,青砖地面,木窗糊着白纸,每间屋里两张床、一张桌、两把椅、一个铜盆架子。 比草原上的毡帐体面得多。 “正使和副使住头两间,护卫和杂役分住后面三间。“ 周恪站在院子中间,指点着安排。 “一日三餐由馆里送到跨院,用不着诸位操心。院门口有两个馆丁值守,诸位有什么需要,跟他们说就行。“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了一层。 “不过有一条。觐见之前,诸位不得离开东跨院。这是规矩。“ 哈丹巴特尔点了下头。 “客随主便。“ 周恪领着书吏退了出去。 院门从外面关上了。 哈丹巴特尔站在院子里,听着门闩落下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院墙三步高,墙头上嵌着碎瓷片,翻不过去。 东南角有一棵槐树,枝丫伸出墙外,但树干离墙有七八尺远,借不了力。 巴雅尔把行囊扔进屋里,走回来蹲在院子当中。 “大使,咱们这算是被关起来了?“ 哈丹巴特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这么说。这叫“礼遇“。“ 巴雅尔哼了一声,没接话。 九个人各自挑了屋子,把行囊搬进去。 两个杂役去厨房那边转了一圈,端回来两盘馒头、一碗咸菜、一壶热水。 通译和记事官凑在一间屋里吃着东西低声说话。 巴雅尔蹲在屋檐底下啃馒头,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一直盯着院门的方向。 图们端着碗进了自己的屋子。 他把门从里头闩上。 屋里安静下来。 窗纸透进来一片昏黄的光,照在桌面上那碗没碰过的水上头。 图们坐在床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听着院子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渐渐散了,夜色从窗纸外面一点一点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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