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第331章 万里之外的来人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马守仁在驿馆里待了整整一天。 从天刚亮到日头偏西,嗓子说哑了三回,中间灌了五碗凉茶。 傍晚时分,他从驿馆出来,一路小跑到承华殿,进门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晃。 林远正坐在案前翻工部的文书,抬头看见马守仁的样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问出来了?” 马守仁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也不等人倒茶,抓起桌上林远喝剩的那碗就灌了两口。 “侯爷,问清楚了,这帮人的来路,比草民之前想的还要远。” 林远往椅背上一靠。 “说。” 马守仁用袖子擦了擦嘴,开始讲。 “那个络腮胡子的老头安德鲁,是他们的头儿,也是年纪最大的。他说他们的家乡叫什么……” 马守仁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嘴里含糊地发了个音。 “弗朗什么的,草民实在翻不出来,音太怪了。侯爷要是非要给个名字,估摸着就是咱们说的拂郎国吧。” 林远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拂郎国。 法兰西。 马守仁继续说。 “他们一行人原本有十四个,从家乡出发的时候,是冲着一本书来的。安德鲁说了好几遍那个写书人的名字,叫什么马可,草民听着像是前朝那个来中原做过官的色目人。” 马可波罗。 林远坐直了身子。 “他说那本书里写了东方遍地是黄金,丝绸像水一样流淌,香料堆成山。他们几个凑了钱买了条船,找了些水手,就这么往东边来了。” 马守仁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十四个人出发,路上死了六个。有两个在靠岸补给的时候跟当地人起了冲突,被人打死了。有一个在船上染了病,烧了三天就没了。还有三个是在那场大风暴里被浪卷进海的,连尸体都没捞着。” “剩下这八个,就是侯爷看到的那些。” 林远沉默了片刻。 “他们走的什么路线?” 马守仁又喝了口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草民画了个大概。安德鲁说得不太清楚,好多地名草民也翻不出来,只能根据他描述的方向和时间,猜出个大致的走法。” 他把纸铺在桌上。 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画了条线。 “他说他们从家乡出发,先是往南走,沿着一片很长很长的海岸。那片海岸往南延伸了很远很远,走了好几个月。” 马守仁的手指点在纸上那条线的拐弯处。 “到了最南边,海岸拐了个弯,开始往东走。他们也跟着拐过去了。拐过去之后,海上的浪比之前大得多,风向也变了。” 林远盯着那张纸,脑子里的地图跟马守仁画的线一点一点对上。 沿着西非海岸南下,到好望角,拐入印度洋。 这帮人绕过了好望角。 在这个年代。 比达伽马早了一百年。 马守仁继续说。 “拐过来之后,他们靠岸补了几次给养,跟当地人换了些淡水和食物。安德鲁说那些地方的人皮肤很黑,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人都黑。” 东非海岸。 “补完给养继续往东走,走了大概一个月左右,到了一个地方。安德鲁说那个地方的人穿着很鲜艳的布,鼻子上戴着环,岸上有大片的白色建筑。” 印度。 “他们在那个地方停了一段时间,做了些买卖,用棉布换了象牙和宝石。休整了十几天之后继续往东走。” 马守仁的手指移到纸上最后那段线。 “结果刚走了没几天,风暴就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远。 “安德鲁说那场风暴大得吓人,天和海全搅在了一起,分不清上下。船上的桅杆断了一根,帆被撕成了碎片,舵也失灵了。船在浪里像片叶子,被推着走,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船舷等死。” “风暴刮了三天三夜。等风停了,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四面全是海,看不见陆地,也认不出星星的位置。” “就这么在海上飘了不知道多少天。船上的水和食物慢慢见底,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杀了带着的牛里头的两头来吃,靠这个又撑了一阵子。” “再后来就是靠着接雨水,还有运气。安德鲁说有一天早上醒来,看见了海鸟。海鸟是靠近陆地才有的,他们拼了命往海鸟飞的方向划。划了两天,终于看见了陆地。” “再然后就是搁浅在刘家港了。” 马守仁说完,长长呼了口气。 “侯爷,草民活了五十年,没听过比这更邪乎的事。” 林远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从法兰西出发,沿西非南下,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到达印度西海岸。 然后从印度继续东行,在孟加拉湾或者马六甲海峡附近遭遇风暴。 风暴加上洋流,把一条失去动力的船从东南亚一路推到了中国东部沿海。 这条路线拉直了算,从法兰西到刘家港,少说三万里。 十四个人出发,八个人活着到了。 这帮红毛的命硬跟阎王亲戚一样。 林远坐起身来,看向马守仁。 “马先生,今天聊了一整天,他们的话你现在能听懂多少?” 马守仁想了想。 “回侯爷,早上刚开始的时候,十句里头能听懂三四句。到傍晚走的时候,十句能听懂七八句了。” 他搓了搓手。 “那番话跟草民祖父教的确实有出入,但底子是通的,用多了就顺了。现在草民要是跟他们正经说话,来来回回交流,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林远点了下头。 “那我要是想跟他们说些话,你能原样翻过去吗?” 马守仁拍了一下胸口。 “侯爷放心,只要不是太绕弯子的话,草民都能翻。” “好。” 林远站起身来。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驿馆。你跟我一起去,我有些话要跟他们说。” 马守仁赶紧站起来抱拳。 “草民领命。” 马守仁走后,林远一个人在殿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来福进来点了灯,又退出去了。 林远把马守仁画的那张纸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这八个人能活着到大明,确实是运气。 但运气的背后,是他们实打实的航海经验。 从法兰西到印度,这段路他们是主动走出来的。 辨认星象,利用风向,沿海岸补给,在陌生的港口跟当地人交易。 这些东西,比那几块象牙和宝石值钱一万倍。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