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第16章 三百年的诅咒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殿内没人敢接话。 “王朝周期律”五个字竖在黑板上,粉笔写的,一笔一划,规规矩矩,但林远知道在座每一个人看这五个字的感觉,跟看一道催命符差不多。 朱樉受不了了。 这位秦王在椅子上扭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一拍案几站起来。 “够了!”朱樉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什么三百年不三百年的——那些朝代亡了是因为出了昏君、出了奸臣!我大明有父皇这样的开国圣君,有先生你这样的高人辅佐,凭什么就活不过三百年?” 话音没落,一个东西从殿侧的方向飞过来。 茶杯盖。 瓷的,正正砸在朱樉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脆响。 朱樉“嘶”了一声,捂着脑袋蹲下去。茶杯盖在地砖上滚了两圈,停住。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方向。 朱元璋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半杯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闭嘴听课。” 四个字,朱樉老老实实坐了回去,手还捂着后脑勺,不吭声了。 林远等了两息,确认没人再插嘴,继续说。 “秦王殿下刚才说了两个原因。昏君,奸臣。”林远在黑板上写了这四个字。“在座有没有人有不同意见?” 朱棡抬了一下手。“土地兼并。” “好。”林远点头。 朱标开口:“外敌入侵。” “嗯。” 朱棣没举手,直接说:“军费耗尽,边军养不起了。” 林远把这些答案全写在黑板上。昏君。奸臣。土地兼并。外敌。军费。 “还有吗?” 没人再说话了。 “好,那我一个一个拆。” 林远指着“昏君”二字。“西汉二百一十年,出了文帝、景帝、武帝这种级别的皇帝,照样亡了。唐朝二百八十九年,太宗、玄宗,哪个不是千古一帝?照样亡了。北宋有仁宗,南宋有孝宗,加在一起亡了两次。” 他顿了一下。 “一个朝代如果因为出了一两个昏君就完蛋,那说明问题不在人身上,在结构上。东汉光武帝刘秀,够英明了吧?他重建了汉朝,制度照抄,结果一百九十五年后照样崩盘。换了个好皇帝,只是把死期往后推了几十年。” 粉笔划掉“昏君”。 “奸臣。”林远扫了一眼朱樉,“秦桧够奸了。把秦桧杀了,南宋多活了多少年?一百三十年。够了吗?照样亡了。大唐的奸臣是谁?李林甫?杨国忠?把他们全杀了,安禄山就不反了?安禄山的兵是谁给的?是唐玄宗自己建的节度使制度给的。” 划掉“奸臣”。 朱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睛往耳房方向瞟了一眼。 “外敌。”林远继续。“宋亡于蒙古,这没错。但宋真正的问题是冗兵冗官把财政吃空了。一年养兵八十万,打不了胜仗。不是外敌太强,是自己的身体先烂了。外敌只是最后踹了一脚。” 划掉“外敌”。 “军费。”林远看了朱棣一眼,“燕王殿下说的最接近本质。但军费为什么耗尽?” 朱棣没回答。 林远不等他回答,转向黑板,拿起粉笔。 他画了一条横轴,标上“年份”。画了一条纵轴,标上“人口/耕地”。 然后从左下角开始,画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往上走,标注“人口”。 第二条线也往上走,但斜率小很多,标注“耕地”。 两条线在某一个点交叉了。 林远在交叉点上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两个字。 死线。 “每个朝代开国的时候,情况都一样。”林远的声音放平了,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战乱刚结束,人口锐减,活下来的人分到大量无主之地。人少地多,日子好过,生孩子,人口涨。” 他的手指沿着人口线往上划。 “一百年后,人口翻了两三倍。地没变多。” 手指划到两条线快要交叉的位置。 “这时候,乡绅和功臣后代开始兼并土地。因为人多地少,佃租越来越高。朝廷能收到的税越来越少——因为大户把地藏了,账面上全是荒地。听着耳熟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 皇子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才那道安平县假账题,还热乎着呢。 “两百年后。”林远的手指停在交叉点上。“人口突破了土地能养活的上限。底层百姓已经吃不饱了。但朝廷的财政也崩了,因为税基被蛀空了。这时候只要来一场旱灾、一场蝗灾、一场瘟疫——” 他在死线后面画了一条急剧下坠的曲线。 “流民起义。天下大乱。旧朝覆灭。新朝在尸山上重建,分地,然后重复这个过程。” 林远放下粉笔。 “这就是一千六百年来,所有朝代的死法。不是死于昏君,不是死于奸臣,是死于这条曲线。昏君和奸臣只是加速器,没有他们,照样会死。只是早几年晚几年的区别。” 殿内很安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朱元璋已经走到了殿侧的柱子旁边,靠着柱子站着。他的目光钉在那条曲线上,右手攥成了拳头。 他不需要林远解释什么叫“流民起义”。 他自己就是流民。 十七岁那年,凤阳大旱,父亲饿死,母亲饿死,大哥饿死。他去皇觉寺当和尚,寺里也没饭吃,他出去要饭,三年。 那条曲线的末端,就是他朱元璋的前半生。 他以为自己推翻了元朝,建立了大明,给天下百姓分了地,一切就会不一样。 现在林远告诉他:不会。 你做的一切,跟之前所有开国皇帝做的一模一样。你分的地,两百年后会被重新兼并。你治下的百姓,两百年后会变成新的流民。你建的大明,两百年后会变成下一个元末。 朱元璋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更要命的是——”林远又开口了。他走到那张世界地图前面,手指点了点大明的位置。“大明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他在曲线图旁边,补了一条虚线,标注“气温”。 虚线从左到右,缓缓下降。 “极寒。粮食减产。”林远说,“别的朝代好歹有两百年的好天气。大明没有。从现在开始,气温逐年下降,北方粮产逐年减少。人口曲线和耕地曲线的交叉点,会比正常情况提前五十年到达。” 他在曲线图上把“死线”的位置往左挪了一截。 “也就是说,别的朝代有两百年的命。大明如果不做任何改变——” 林远的声音顿了一下。 “可能只有一百五十年。” 朱标的手撑在案面上,指尖没什么血色。 “先生。” 林远看向他。 “既然是死局……”朱标的声音很轻,但殿内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见。“那先生为何还要教我们这些?” 林远看着朱标。 这个问题问得好。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教了有什么用? “因为这不是天命。”林远走回黑板前,把曲线图擦掉了。“这是规律。天命不能改,规律能改。” 粉笔重新落下。 破解之法,在于重塑权力的底层逻辑。 “前面所有朝代,从秦到元,用的是同一套操作系统。皇帝分地,收税,养兵,等着曲线交叉,然后死。一千六百年没人换过方式。” 林远转过身。 “因为没人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们以为换个好皇帝就行了,换个好丞相就行了,杀几个贪官就行了。” 他扫了一眼殿内。 “治标不治本。全是在破锅里面打补丁。打了一千六百年,没用。” 朱棣的呼吸变重了半拍。 “那怎么造这个新锅,从哪里开始?”朱棣的声音从座位上传过来,不高,但很稳。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笔敲了敲那行字。 “先回答一个前置问题。” 林远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你们以为皇帝的权力是从哪里来的?” 几息沉默。 朱标说:“天命。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朱棡说:“法统。前朝禅让或以武力取之,得玉玺,告太庙,百官朝贺,法统确立。” 朱樉揉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谁拳头大听谁的呗。” 朱棣没说话。 林远等了两息,确认没有新答案了。 “都不对。”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皇帝,不过是掌握了“分配权”的头号大军阀。 粉笔搁下,林远拍了拍手上的灰。 “谁有权决定粮食怎么分、土地怎么分、兵怎么养、钱往哪花——谁就是皇帝。玉玺是个章,龙袍是件衣服,百官的叩拜是仪式。把这些东西全扒掉,皇帝和一个手握刀把子的山大王,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殿内死寂。 朱元璋靠在柱子上,一言不发。 他没有反驳。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