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我成了白毛德皇的治国轮椅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还不能笑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今晚的歌剧院真是热闹,马车和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大台阶下。 侍从们撑着门,地面上铺着红毡,看着就很气派。 军官的绶带,贵妇的鸵鸟毛扇子,高级文官胸前的勋章在这里多到数不清。 进入到皇家歌剧院内部,这里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座无虚席。 今天演出的《西部女郎》是普契尼去年十二月才在纽约首演的新东西,新鲜感十足。 意大利剧团一路巡过来,柏林是这一站最重要的场次,毕竟这次的观众很特别…… 特奥多琳德在包厢里面看着台上,下巴搁在手上。 这出戏她之前翻了节目册,背景是美国加州淘金热时期的雪山营地,酒馆、矿工、逃犯、治安官…… 跟她日常处理的各种东西八竿子打不着。 她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一群意大利人写的歌剧要跑去讲美国西部的事情,但至少…… “……女主角的衣服还挺酷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台上的女主角明妮穿一件收腰的猎装外套,宽皮带,长靴。 她站在吧台后面甩扑克牌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 特奥多琳德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宫里裁缝按正式观剧礼制给她压出来的一层又一层裙撑和刺绣胸衣,走动的时候腰后两根鲸骨硌得她想骂人。 ……等散场了她也要去做一件那样的外套。 这多好!比这些个裙撑实用一百倍,骑马的时候也不会卡马鞍。回头就让内廷的人去问裁缝能不能照着做…… 她正走神想着宽皮带的事情,台上剧情推进到了治安官兰斯出场。 那个穿制服的治安官一上来就缠着明妮,堵在酒馆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爱你你嫁给我,明妮明确说了不,他还要追上去握住人家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表白。 特奥多琳德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男的好讨厌。” 她往后靠了靠,压低声音跟站在身后的女侍说。 “别人说了不就是不喜欢你了,缠着人家干什么?你一个治安官,穿得人模狗样的,尊严去哪了?” 台上的兰斯还在唱,唱的是我为你翻过雪山追过逃犯我可以为你死之类的东西。 特奥多琳德面无表情的听了一段……真讨厌…… …… 另一个包厢…… 艾森巴赫靠在右侧扶手边,左手端着一杯酒,视线落在台上的时间大概占三成,剩下七成在扫观众席……他对这种戏剧不怎么感兴趣。 艾莉嘉坐在第一排,手肘撑着栏杆,她看的倒是挺入迷,都说距离产生美,美国淘金热时期的东西对她来说无疑是新鲜又浪漫的…… 伊丽莎白夫人在她旁边,微微前倾着身子,看上去也挺感兴趣…… 艾森巴赫的余光往左手边偏了偏,克劳德就坐在他左边。 这人从序曲开始就只动了两次,一次是翻节目册看演员表,一次是抬手松了松领带。 艾森巴赫把酒杯往小几上一搁,往后靠了靠。 “看来……你也不怎么欣赏这种艺术。” 克劳德闻声侧过头,两人视线一对,然后一起露出一个你也一样的表情。 “嗯……我的价值观暂时无法接受这个歌剧,阁下。” “哦?剧情你都知道?” “略有耳闻。《西部女郎》,普契尼写的,去年纽约大都会首演。” “明妮是酒馆女主人,朗格是个逃犯,兰斯是治安官,这三人维持着一段非常不正常的三角关系。” “这些人最后为了爱情把法纪,职务,追捕令全部抛之脑后了,无非是意大利人和法国人喜欢的那一套,为了爱情可以毁灭一切的无稽之谈。” “逃犯明明杀了人,女主角用一手扑克作弊骗过全场帮情郎脱罪,治安官被戴了绿帽还要在暴风雪里放他们走……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鼓掌的。” “所以……你不喜欢因为它不合规矩?” “不只是不合规矩,它把破坏规则包装成崇高,一个执法者放弃追捕令去成全私情,全场观众还站起来鼓掌。”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高雅的艺术,这只能说明台下坐的这帮人自己为了一己私利也想这么干,只是没胆子在现实里撕警徽罢了。” 艾森巴赫沉默了两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话可别在外头乱说,很多高雅的艺术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分化所谓的上等人和下等人,只要你能理解这种艺术,那么就是自己人,不能则反之。” “你要融入他们,哪怕你觉得恶心你也得忍着去说这太艺术了,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我只会对您说……” “滑头。不过话说回来,你平时喝什么酒。” 克劳德愣了一下:“酒?我平时不喝酒,阁下。” “工作的时候都不喝酒?” “工作的时候怎么能喝酒?” 艾森巴赫这次真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脚底慢慢移到脸上。 “你不是纯正的德国人。“ “我当然是德国人,阁下。至于酒……酒精会让人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判断。我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艾森巴赫听到这句承担不起,嘴角抽了抽…… “……我算是明白了。” “你前两天那副鬼样子,我本来以为是别的事。现在看来全清楚了……” “工作的时候不喝酒,连小酌两口都嫌承担不起,那你每天醒着的那几个小时全在工作,不成那样才怪。” “鲍尔,又不是非要喝个酩酊大醉才算喝。半杯莱茵高,一小口苦艾,让神经松一松,对心脏好,对脑子也好。” “酒不是什么毒药,他只看喝它的人想要它是毒药还是良药。” “有的人嗜酒成命把自己害死,也有人用药酒治病救人。有的人拿醉酒当借口伤害别人,也有人哪怕喝醉了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在工作的时候小喝一点对你有好处,总比天天板着一副臭脸,思考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强的多。” 克劳德听完沉默了一会,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 德国的酒文化偏向于实用性的,工作里喝一点酒是常态。 事实上在1907年之前,德国工厂内一般会内设一个小卖部专门卖点饮品,其中销量最大的就是一些低浓度的啤酒。 啤酒在当时并不认为是一种享乐手段,就和未来长期熬夜的人们喝速溶咖啡或者别的提神饮料一样,是生理需要的一部分…… 或许自己可以喝一点咖啡?放松放松也没什么…… “嗯……是吗。” “是吗?你回去试试就知道了。别跟我说你那里都没有开瓶器。” “……那回去试试。” 艾森巴赫刚要再开口,包厢门被从外侧轻轻叩了几下。 一个穿宫廷侍从制服的年轻人侧身进来,径直弯下腰凑到宰相耳边,压着嗓子说了半分钟。 艾森巴赫听完的表情……很难形容,看上去……精彩极了。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伊丽莎白。 “天哪……伊丽莎白……你来看看你的好儿子干的好事。” 伊丽莎白夫人正看着歌剧呢,闻言微微一怔,放下节目册,用询问的眼神扫过来。 “你过来一下,这真是麻烦透了……” 艾森巴赫已经起身了,顺手把酒杯搁下,对艾莉嘉丢了一句坐着别动,然后他侧身让伊丽莎白先出门,自己跟在后头。 门在侍从身后轻轻带上。 包厢里突然只剩三个人。艾莉嘉在前排没回头,克劳德和侍从对视了一秒,那个年轻人躬身退出去带上了门。 克劳德看着重新关上的包厢门,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宰相的家庭没少给他找麻烦啊。 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回台上。 台上的剧情已经推进到了酒馆群像戏,矿工们围着吧台又唱又跳,明妮在中间甩牌,倒酒,大笑。 那个男主角朗格混在人群里,两个人隔着一个舞池眉来眼去,然后莫名其妙这俩人又来了一出一见钟情的戏码,克劳德完全跟不上。 前面戏剧里一直在强调什么明妮是女强人,没有父母一个人经营这个酒馆巴拉巴拉的,结果到了这把设定忘的干干净净,女强人人设直接成棍母了,这人一下子就莫名其妙沦陷了…… 克劳德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剧情更是越来越抽象……这群人简直是疯了,这人莫名其妙沦陷了不说,人设都特么崩坏了。 然后台下这帮柏林上流社会的老爷太太们居然看得津津有味,有人还在跟着打拍子,他们是没带脑子吗? 普契尼写这玩意儿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意大利人真的觉得为了爱情放弃一切是值得歌颂的吗? 普契尼的音乐确实漂亮,漂亮得让这群人愿意暂时忘记自己口袋里揣着多少规矩,多少契约,多少本该比爱情更重的东西。 音乐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痛苦,这没问题。 但把破坏规则包装成崇高,把徇私枉法唱成命运的慈悲,再让一群本该维护秩序的人起立鼓掌,他真的受不了一点。 这东西要是放现代当网文,作者的浮木早就飞走了,艾森巴赫说得对,这东西就是给上等人分圈的。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领带有点紧,现在松了一下舒服多了……就是看起来有些随意…… 因为这个讨厌的歌剧,就连这里的空气都变得难闻多了。 他悄悄站起来,两步到门边推门出去。 还是找个地方透透气吧,不仅音乐吵得耳朵疼,剧情还这么恶心……真是不可理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