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我成了白毛德皇的治国轮椅

第二十三章 比洛你个脑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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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前……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附近的一家餐馆。 “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约瑟芬·林德纳小姐。” 这店面不大,位置也不算显眼,夹在一家烟草店和一家钟表铺之间,招牌上的字漆已经有些斑驳了。 坐在克劳德对面的是一位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女性。 棕色的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散落在耳际。 约瑟芬放下手中的菜单,微微歪了歪头,打量了他几秒。 “嗯……的确。这一顿我请了。” 克劳德眉毛一挑:“哦?那我岂不是可以不客气了?” “请便。” 克劳德立刻转过头,朝吧台方向扬了扬手:“嘿,招待!” 一个穿着制服的伙计快步走过来。 “先生,要点什么?” “我要一份火腿和鸡蛋,一大块上好的肉排,再加上所有的配菜,并浇上浓浓的汁。” 伙计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便签本,又抬头看了看克劳德:“先生……这得花不少钱。” 克劳德面不改色:“我知道。再来一份冰镇啤酒。” 伙计在便签本上刷刷记下,又转头看向约瑟芬。 约瑟芬摆了摆手:“一份肉排,配菜不要胡萝卜……” 伙计点点头,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 约瑟芬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隔着杯沿落在克劳德身上:“您可真不客气。” “林德纳小姐主动开口请客,我要是客气了,岂不是拂了您的美意?”克劳德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 约瑟芬被他这番话说得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还是老样子。” “彼此彼此。”克劳德看着她,“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我记得我离开报社的时候,你已经升到副主编了。” “现在是主编了。” 克劳德由衷地赞叹道:“厉害。” 这时,伙计端着一大盘肉排走了过来,砰的一声放在克劳德面前。 克劳德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抄起刀叉,切下一块肉排送进嘴里。 他闭上眼睛,咀嚼了几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 克劳德风卷残云般扫荡了大半盘肉排,又端起那杯冰镇啤酒灌了一大口,这才放下杯子,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头来。 “好了,吃饱了。林德纳小姐,说吧,找我什么事?” 约瑟芬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实不相瞒,我听闻了您的事情,您最近似有高就。” 克劳德端着啤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杯子挑了挑眉:“你知道了?” “柏林新闻界没有秘密,鲍尔先生。” 克劳德沉默了一瞬,然后苦笑了一声:“看来我在你们眼里已经成了一个透明人了。” “差不多,不过您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我今天来不是来挖您新闻的。” “那你是来——” 约瑟芬没有回答,她低下头,伸手拿起一只公文包,解开铜扣,从里面抽出三份折叠整齐的报纸,然后将它们一字排开放在克劳德面前。 克劳德低头看去。 第一份报纸是一篇访谈,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印着~… “维多利亚皇太后殿下谈英德关系:特奥琳有两个祖国”。 副标题是独家专访,《泰晤士报》通讯员艾琳·福克斯。 他的目光扫过正文,眉头一点一点地拧紧,这维多利亚脑子有点问题吧?记者套话她看不出来啊? 算了,毕竟是维多利亚,历史上这脑残没少作妖,她是蠢,但不是坏…… 他读完了第一篇,直接将手移向第二份报纸。 第二份报纸的头版上,印着一行火药味十足的标题 “比洛国务秘书怒斥皇太后:这是对德意志的背叛!” 下面的正文措辞更加激烈,几乎每一句都在咆哮。 比洛用极其尖刻的语言逐条驳斥了维多利亚的访谈内容,从两个祖国的言论到她暗示自己能影响皇帝决策的那些表述,被他一字一句的反击和辱骂 克劳德读完第二份,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了第三份。 第三份报纸的标题还狠些…… 让那个英国女人从宫廷里滚出去! 正文更是激进得令人瞠目结舌。 比洛在这篇文章里已经完全抛弃了外交辞令和官场体面,直接用最粗粝的语言攻击维多利亚,称她是潜伏在霍亨索伦宫廷里的特洛伊木马,披着母亲外衣的英国代理人。 最后一段甚至暗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德意志主权的一种侵犯。 这比洛是个脑瘫吗?这他特么也敢写?历史上这个人就是个蠢货,捅了天大的篓子,换了世界线了怎么还不安分?! 克劳德缓缓放下第三份报纸,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约瑟芬。 “这?!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放出去?上头儿喝高了?” 约瑟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差一点就放出去了。” “什么?!” “别急,听我说完。”约瑟芬放下水杯,“你知道的,普鲁士很早就废除了事前审查制度,保障言论自由,仅事后追责,不是事前就审查。” “但这些直接有关于君主或者皇室成员的访谈,哪怕是私下的,也是要报备的,这还是会审的。第一份文稿一开始就被压下来了。” 克劳德松了一口气:“那没事……后两份呢?” “呃,第一份文稿涉及外交,按理说应该是外交国务秘书比洛阁下来审查。结果他看到那份访谈之后勃然大怒,亲自撰写了那两篇文稿,要求发布。” “文稿到了我手里,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上面的命令不能不执行,你知道的……普鲁士人只能服从。” “你……那你就发了?” “没有,我借口需要制造曝光度,将第二篇分为上下两部分印刷,上面同意了后我又借口说机器故障,拖延了发布时间。” “然后呢?” “然后拖到宪兵介入了,紧急叫停了整个印刷流程,三份报纸没有一份真正发出去。” 克劳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没有……鲍尔先生……虽然报纸确实没有发出去。但是在宪兵介入之前,第二张报纸的样报已经送到了几家主要报社的编辑部和几位上层人士的手中。” “虽然没有公开发行,但在新闻界和政界的上层圈子里,这些内容已经传开了。” “也就是第一份和第三份没传出去,第二份传出去了?” “对。” 克劳德沉默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约瑟芬平静的回答,“所以我才觉得你可能需要它。” 她伸出手,将那三份报纸轻轻推向克劳德那边。 “我冒着丢饭碗甚至更严重的风险,把它们带出来给你。至于你怎么用它们,那是你的事了。” 克劳德伸手接过那三份报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入自己大衣的内侧口袋。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的看着约瑟芬:“林德纳小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约瑟芬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着急感谢并不被看做是合作的诚意,鲍尔,”约瑟芬拢了拢耳边栗色的短发,“这只会让我认为你在敷衍的给出价码。” “我明白了,小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约瑟芬·林德纳是新闻人,她的目的他差不多知道了。 她是在押注,押他能在接下来的风暴里站住脚,押他日后能还她这个人情,押她手里攥着的这条消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更大的筹码。 克劳德伸手探入内侧口袋,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推到约瑟芬面前。 “以后要找我不需要托人传话,去这个地方,进去就说找C先生。” 约瑟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然后抬起头来微微点了点头。 克劳德已经站起了身。 他将大衣扣子扣好,又把内侧口袋按了按,确认那三份报纸妥帖地待在原处。 “事情有点麻烦,我必须立刻动身。” “保重,鲍尔先生。” 克劳德没有回头。他推开餐馆的门,大步迈入夜色之中。 柏林一月夜晚的寒风迎面扑来,他裹紧大衣,快步走到街角,扬起手臂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 “城市宫,快!” 他拉开车门,翻身坐了进去。车门关上,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响起,车厢开始颠簸着前行。 克劳德靠在后排座椅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冯的……这个蠢货比洛! 伯恩哈德·冯·比洛,历史上这个人在原世界线里当过德意志帝国的宰相,任期从1900年一直到1909年。 他能力是有的,至少在仕途钻营和宫廷周旋方面堪称一流。 但这个人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缺乏真正的战略眼光,更缺乏对后果的敬畏。 在原历史上,他捅过一个天大的篓子。 1908年,威廉二世在接受《每日电讯报》采访时口无遮拦,发表了一系列左右脑互搏的矛盾言论,直接引发了德意志帝国历史上最严重的皇室公关危机。 那场危机中,威廉二世固然是有责任的,他那张嘴从来不把门,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顾及后果。 但真正要背主要大锅的其实是这个比洛。 作为帝国宰相,他本该在稿件发表之前审阅并制止。 但他没有,他甚至在事前看过稿子,就随意扫了一眼,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而当风暴降临之后,比洛做了什么? 他对说威老二这都是自己的错,结果转头就背刺。 他没有站出来替皇帝分担火力,没有像一个忠诚的臣子那样挡在君主面前。 他选择了切割,在帝国议会上公开与威廉二世划清界限,暗示那只是皇帝的个人行为,与帝国政府无关。 然后把威廉二世直接被逼到了退位的边缘。整整几个月,柏林流传着皇帝可能被迫逊位的谣言。 就这破事,搞得霍亨索伦王朝的权威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比洛用这一刀换来了什么呢? 他保住了自己的相位,多坐了九个月的宰相之位,然后在一九零九年被踢出了局。 他的政治生涯并没有因此延长,他也没有因此获得任何人的尊重。 他得到的只有两个评价,一个是不敢担责的懦夫,一个是背刺君主的叛徒。 这就是比洛。 钻营能力是有的,野心是有的,人脉也是有的。 但他没有脊梁,没有远见,没有对后果的敬畏。 他永远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永远在最短视的时间尺度上做决策,永远在捅出篓子之后连补救都不敢! 德国与英国关系的恶化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而现在在这个世界线里,因为威廉二世胎死腹中,因为腓特烈三世多活了几年,也因为那位新冒出来的帝国宰相艾森巴赫·冯·施特莱茵的存在,比洛没能爬到宰相的位置上。 他被挡在了帝国最高权力的大门之外,只能在外交界当一个国务秘书。 克劳德本以为这样就安全了,一个没当上宰相的比洛,能有多大的破坏力? 他错了,比洛确实没能成为宰相,但他依然是外交国务秘书,依然掌控着帝国对外宣传和舆论审查的重要关口。 更重要的是,维多利亚皇太后这个蠢人还在。 一个比洛破坏力有限,一个维多利亚破坏力也有限。但一个比洛加一个维多利亚呢? 一个愚蠢且自以为是的英国母亲,加上一个短视且急于表现的政客,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是火星配火药! 维多利亚接受《泰晤士报》采访的时候,她可能真的觉得自己是在为英德友好做贡献,是在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向英国读者传递善意。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那些话在德国人听来有多么刺耳。 而比洛看到那份采访稿之后,他可能真的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一个可以同时打击皇太后权威,讨好民族主义情绪,提升自己声望的机会。 他也没意识到自己那两篇文章一旦发出去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一个傻子加一个傻子不等于两个傻子的破坏力,那都成核聚变了!比氢弹威力都大! 这事起因是维多利亚祸从口出,这个她没得跑!但主要责任还是在比洛! 他必须立刻回去把这事解决了,不然德意志就烷基八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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