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从马奴到长青仙尊

第44章 巡海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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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海使 那点灯火,越来越近。 近了,才看清是一条黑漆漆的大船,船头挂着一盏灯笼,在雾里晃来晃去。 船靠了岸。 跳下来五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瘦汉子,一双三角眼,腰间挂着一面旧令牌,已经磨得发亮。 他上岛,先不找人,绕着岛转了一圈,把礁石、破庙、锚位都看了一遍,才走到水伯面前。 “引魂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阴冷,“是你们敲的?” “老朽在这儿看了二十年海,”水伯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说,“没见过什么钟。” “装傻。”三角眼冷笑,“钟声一响,全海上都听得见。你守在这岛上,会不知道?” “兴许是风大,听岔了。” “风大?”三角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向沈七,“你又是谁?” “过路的。船坏了,借这岛修一修。” “过路的?”三角眼哼了一声,“引魂钟一响,过路的船不赶紧跑,反而往这儿靠?” “我这人,好奇心重。” 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沈七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青白长刀,模样平平无奇,看着确实像个赶路的。 “你叫什么?” “沈七。” “姓沈……”三角眼念叨了一句,也没往心里去,“我是水宫巡海使,秦三水。这座岛,是水宫的地界。你们俩......”他指了指沈七和铁蛋,“水宫的地界不留外人,修好了船,赶紧走。” “走。”沈七点头,“修好就走。” 秦三水不再理他,转身带着四个手下,直奔那间破庙去了。 铁蛋凑到沈七身边,压着嗓子问:“大哥,这人谁啊?咋一上来就赶人?” “水宫叛支的人。” “叛支?”铁蛋一愣,“就是水伯说的那伙人?听着就不是善茬儿啊!” “嗯。”沈七望着秦三水的背影,“他们找水宫的门,找了几十年。引魂钟一响,他们以为是有人敲钟引路,赶过来抢头筹的。” “那他们咋知道钟响就是有人来了?”铁蛋挠头。 “水宫的引魂钟,认主。钟声只在两种时候响——水宫的门要开的时候,或者持有信物的人靠近的时候。” “那咱带着令牌,不是一上岸钟就响?” “响过一声,就歇了。门要开的时候,钟会连响三声。一声,是唤人;三声,是开门。” “那……咱咋办?” “不咋办。”沈七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破庙里。 秦三水带着四个手下,把庙里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也没翻出来。 “头儿,”一个手下低声说,“这破庙里啥也没有,水宫的门,真在这岛上?” “门不在这儿。”秦三水说,“但引魂钟响,说明有人拿着信物进了这片海。信物才是进门的东西。” “那信物在谁手里?” “找。”秦三水想了想,“就在这座岛上。” 他转身出了庙,又走到水伯面前。 “老头儿,”秦三水凑近了些,“你在岛上看了二十年海,总见过什么人上岛吧?比如……带着令牌的人?” “令牌?”水伯摇头,“老朽眼拙,没见过什么令牌。” “当真?” “当真。” 秦三水盯着他,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架在水伯脖子上。 “老头儿,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你再跟我打马虎眼,我就先卸你一条胳膊。” 铁蛋的心猛地提起来,刚要开口,被沈七一把按住。 “别动。”沈七压低声音,“看水伯的。” 水伯被刀架着脖子,脸上却不见半点慌。 他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说:“后生,你这一刀下去,老朽这条命不值钱。可这岛上的规矩,你怕是不知道。” “什么规矩?” “水宫的引魂钟,认主。钟声响,是水宫的门在唤人。你杀了我,没人给你敲钟引路,你在这海上转一辈子,也找不到门。” 秦三水手里的刀,顿住了。 他盯着水伯看了半晌,忽然收回短刀,笑了笑。 “老头儿,有你的。行,我不动你。可你也别跟我耍花招,这门我秦三水进定了。” 他转身,带着手下回船去了。 铁蛋长长地松了口气:“大哥,吓死我了!那老头儿真敢拿刀架水伯脖子?这也忒胆肥了!” “水伯是水宫旧人,见过世面。几句场面话,吓不住他。” “那咱现在咋整?”铁蛋问,“那秦三水要抢信物,可信物在咱手里……” “信物在咱手里,他知道吗?”沈七反问。 铁蛋想了想:“不知道。反正那姓秦的,瞧着就没憋好屁。” “那就对了。他不知道信物在谁手里,就不会冲咱们来。让他找,让他折腾。找累了,自然会来找咱们。” “找咱干啥?”铁蛋搓搓手,“给咱发工钱呐?” “想得美。他说了,引魂钟响,说明有人拿着信物进了这片海。他找不到信物,又急着进门,到最后他只能求一个能进门的人。” 铁蛋眼睛一亮:“所以咱就等着他上门来求?” “嗯。先让他趟趟路,看看这水宫的门,到底怎么开。” 入夜。 海浪拍着礁石,一声接一声。 破庙里,水伯点了一盏油灯,坐在蒲团上,慢条斯理地抽着旱烟。 沈七坐在他对面。 “公子,”水伯吐出一口烟,“那姓秦的,今夜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他找不到信物,明天就该找我了。” “公子打算怎么应付?” “他找我是好事。他急着进门,又没有信物——我正好借他的手,把这扇门的路,趟平了。” “公子好算计。”水伯点了点头,又凑近了些,“不过有句话,老奴得提醒公子。” “老人家请说。” “水宫的门,月圆之夜子时开,只有一刻钟。”水伯道,“过了这一刻钟,就得再等一个月。那姓秦的若是抢了先......” “他抢不了先。信物在我这儿。” 水伯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奴多虑了。公子持真君信物而来,这扇门,本就该为公子开。” 秦三水的大船上,灯火通明。 船舱里,秦三水坐在主位,脸拉着。 “头儿,”一个手下凑上来,“咱们在这岛上耗着也不是事儿。要不,把那老头儿绑了,撬开他的嘴?” “绑了?”秦三水哼了一声,“那老头儿是水宫旧人,硬骨头。你撬一天一夜,也撬不出半个字。” “那……那个姓沈的呢?” “姓沈的?”秦三水想了想,“一个过路的,不足为虑。不过……” “不过什么?” “引魂钟响,信物必在这片海上。”秦三水想了想,“岛上就这几个人,不是那老头儿,就是那姓沈的。老头儿是水宫旧人,信物不在他身上,那就只剩那个姓沈的了。” “头儿是说,信物在姓沈的怀里?” “八成是。”秦三水放下酒碗,“可他藏得严实,硬抢,他不认,咱们也没辙。倒不如……” “倒不如什么?” “倒不如先把他哄上船,当个帮手。”秦三水哼了一声,“等找到了门,他怀里的信物,还怕掏不出来?” “头儿高见!” “明日一早,”秦三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把那个姓沈的请上船来。就说请他帮咱们,找那扇门。” 窗外,海浪拍着船底,一声接一声。 秦三水望着那盏晃悠悠的灯笼,忽然又补了一句: “记住了,客客气气地请。” “头儿这是……” “笑面佛,才好掏人心。”秦三水把酒碗往桌上一搁,“等他上了船,进了门那信物,还能飞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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