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声势浩大的行军，自然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其中黑山贼那边，也是收到了风声。 一时间，张燕也是立马联系了各路渠帅。 “楚军怎得向北方向去了，他们不是来讨伐我们的吗？” “是啊，老子这些天，让弟兄们没日没夜的布置陷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到底还要不要打了？” 渠帅们都是一头雾水。 他们可没有楚临那种完善到极致的情报网，根本分析不出楚军真正的意图。 而且，说实话，如今渠帅们也很郁闷的。 楚军入了并州，声称要讨伐自己这些人，渠帅们自然如临大敌。 所以，这段时间也是拼了命了挖陷阱。 可特么的，楚军来是来了，可根本没来打自己啊？ 比起这些渠帅，张燕有着更长远的战略眼光。 他分析着楚军的行军路径，很快就得出了一种可能。 楚军这可能是向着西河郡方向而去的。 也就是说，楚军这次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南匈奴。 想通了这点，张燕也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么一说，渠帅们顿时有了不同的反应。 便有渠帅兴奋道：“若是楚军的目标是南匈奴，不若我等趁其与蛮子交战之际，从背后袭之！” “俺不同意！”这话一出，便有一渠帅对着提议的那人怒目而视，“若是如此，岂不是与蛮子狼狈为奸。” “谁敢跟蛮子合作，俺第一个不答应！” 这名渠帅如此痛恨蛮夷也是有原因的。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名叫张大牛，就是因为蛮夷的侵扰，导致家破人亡。 除了他自己，连同他的妻子，父母，都惨死在了蛮夷之手。 所以，张大牛可以说对蛮夷恨之入骨。 此时，不少渠帅也是神色微变。 跟蛮夷合作？ 这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要知道，黑山贼底层成员之中，很多人跟蛮夷都有着血海深仇。 当然，也不乏有些自私自利之人，此时冷哼一声道：“若是我等不把握这个机会，等楚军收拾了蛮夷，下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们！” 张大牛闻言，顿时对其怒目而视：“你们谁敢这么做，老子第一个跟他不死不休！” 张大牛，在历史上籍籍无名，只是黑山贼联盟中，不起眼的一路渠帅，其麾下势力也只属于中下级。 其实，当初楚系派出使者要招降黑山贼的时候，张大牛是倾向于被招安的。 可碍于其他强势的渠帅不同意，因当初联盟的共进退条约，张大牛也只能选择跟随。 可现在，张大牛不能忍了。 张大牛痛恨蛮夷，是那种恨不得食其肉，吸其血的那种。 至于说为什么，明明如此仇恨，却不对蛮夷反击。 其实张大牛也曾经尝试过。 不过，他惨败了，死了很多出生入死的弟兄。 黑山贼是步兵，除了骨干成员，底层成员基本都是两条腿走路的。 而南匈奴这种畜牧业起家的，可以说是全民皆是骑兵，而且大多都精通骑术。 并州多旷野，而在旷野之地，用步兵对付骑兵？ 其实，这些渠帅想要趁着楚军与南匈奴交战，趁机背刺楚军，这就是他们想多了。 他们根本不可能想象得到楚军真正的战力。 要知道，这次楚临亲率的五万大军，有三万可是骑兵部队。 三万骑兵是什么概念？ 如果旷野决战，一个冲锋下来，能直接将十万步兵直接冲垮。 要是配上厉害的武将，直接进行斩首战术，一个照面下来，对面步兵军团就直接崩溃了。 旷野之上，于这个时代而言，骑兵是绝对的王者。 对于楚临而言，他就根本不担心会被南匈奴和黑山贼前后夹击。 相反的，如果黑山贼一系觉得这是个机会，想趁机渔翁得利，那楚临就要笑了。 若是黑山贼主动出击，离开了作为依仗的山林之势，别说动用骑兵了，就是用两万步兵精锐，都能打得对方哭爹喊娘。 相比于那些想趁机占便宜的渠帅，张燕无疑是理智的。 一方面，他收集的信息更多，更加知道楚军战力之恐怖。 所以，张燕并没有把握真能偷袭楚军，哪怕自己这边兵力数倍于对方。 张燕虽然没见过楚临，但小兵仙的威名，可是天下皆知。 而且，张燕心里很清楚，要是自己真带黑山军这么做了，那黑山军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如今黑山军虽然被并州权贵们鄙视为贼，但实际也是受过朝廷招安，有着编制的那种。 在底层人民心中，黑山军的名望还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活不去的平民，会入山投靠黑山军。 而张燕很清楚，一旦自己这边配合南匈奴夹击楚军，但黑山一系，会立马失去人心。 深受蛮夷之害的并州百姓，绝对不会再视黑山军为自己人。 除了这两个原因之外，最后一个就是，张燕其实并不想跟楚系彻底翻脸。 张燕组织其他渠帅反抗，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取属于自己更多的权力。 本心而言，张燕其实是想依附楚系的。 原因也很简单，如今并州这情况，已经没资源了，抢无可抢。 唯一还有资源的那些士族权贵，全部都缩在县城之中，很难攻破。 所以，在不久的将来，黑山一系面临的，必然是资源紧缺的问题。 任何势力，若是离开了耕种，除非能不断掠夺，不然迟早都会陷入资源不足的窘境。 而唯有依附楚系，得到一块地盘，才能休养生息。 张燕真正想要的，其实就是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同时手中还有兵权。 可这一点，也是黑山一系跟楚系谈崩的关键所在。 从钱财角度，楚系能给出的条件，其实已经十分慷慨了。 但唯独兵权方面，这是楚系的红线。 不是说这些渠帅以后就不能参军了，而是楚系的规矩就是，但凡依附的势力，骨干将领们都要进军事班先进行深造。 所谓军师班，是天行书院麾下一个特殊的班级，专门用来对军队方面的人才进行培养和教育。 现在楚军的体系中，就有一条明文规定，但凡处于晋级的将领，都需要先进入军事班进行一段时间深造。 而后，才会对将领进行再分配。 升职肯定是升职了的，但升职后，是不是还能继续领军原来的士兵，那就是要进一步评估了。 黑山贼一系的渠帅们，其实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交出兵权，到时去什么军事班深造，要是楚系的阴谋怎么办？ 到时没了兵权，被囚禁起来，岂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