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张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你那个出来了？” “八九不离十。” 陈凡顺着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重新感受了一遍，具体位置依旧说不上来，但方向很清楚。 那感觉并不强烈，却始终存在，就像隔着很远有人牵住了身体里的一根线，只要那具降临者之身还在那里，他就不会认错。 江涛刚准备问得再仔细一点，陈凡的手机先响了，电话是韩峥打来的。 两边没聊几句，陈凡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朝张亮几人晃了晃：“行了，不用猜了，老韩说第三批大型回归区出现了，让我们过去一趟。” 张亮一下站了起来：“多大？” “他说比前两个都大，而且里面高强度目标不少。” 刘建召听得眼睛都亮了：“那还等什么？” 陈凡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说不定你自己就在里面等着砍你。” “那不是正好？”刘建召活动了下胳膊，“老子早就想看看年轻时候的自己有多欠揍了。” 江涛顿时笑道：“你撒泡尿照照不就知道有多欠揍了。” 刘建召回头就骂，两人一路从客厅吵到门口。 第三回归区出现后，外围进行了大范围封锁，等基础探测和道路清理完成，陈凡一行人才在第二天上午出发。 越接近回归区，路上的变化越明显。 距离外围还有几公里，原本正常通行的省道便被临时分流，车辆不断经过，路口也多了身份核验。 再往前走，大片空地被划成临时功能区，远处甚至临时搭起了一排供行动人员休息的板房。 最热闹的反而不是官方区域，而是另外一侧。 大量老玩家拿着打印出来的旧资料排队登记，有人抱着十几年前的笔记本电脑，有人的旧截图打印了一厚沓，还有人记不全游戏ID，拉着老队友证明身份。 赵明远的事公布以后，这种景象越来越常见。 过去随手存下来的游戏录像，老群截图，公会合照等都成了证明“过去的自己是谁”的重要资料。 陈凡下车的时候，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正好经过。 他们穿着统一的行动服，身上灵能波动十分明显，后面跟着各类人员，中间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反而最不起眼，胸前挂着老玩家身份牌。 张亮看了两眼：“草，人家这才像进去打仗的，咱们这边怎么看都像几个中年男人组团进山。” 江涛朝后面的设备车努了努嘴：“看标志，好像是集团自己的回归协助队。” 若雪扫了眼车身：“天衡下面的。” 陈凡一听反而乐了：“郑海动作还挺快。” “宋家没吃下来，总得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若雪并不奇怪，“又不止天衡一家，集团出钱出装备还出共鸣者，帮老玩家拿回生命本源，双方不算亏。” 张亮又看了眼那一车装备，感慨道：“就是这也太豪华了。” “豪华有什么用？”陈凡随手拍了拍他肩膀，“东西带得越好，过去的自己抢起来越开心。” 张亮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你以前打架不抢？” 张亮：“……” 真要按他们过去那种打法，别说抢兵器，地上掉瓶药都恨不得顺脚踢走，都打游戏了谁还装装文明人？ 降临者回归区从外面看去，就是一大片属于诸神世界的旧地，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拖进现实后重新拼在了一起。 最外围是一段断裂的旧驿道，灰白色石板从荒坡中延伸进去，两侧散落着坍塌的石屋和矮墙。 再往前地势明显下沉，大片的破败街区顺着坡度铺开，断裂城墙横在中间，墙下还能看见早已干涸的河道。 更深处的景象无法靠肉眼看清，仅能从无人机回传的画面里看到一座规模更大的古城遗址。 那里像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崩塌，残塔、石柱、街道和半截埋进地里的建筑混在一起，部分区域的空间还会出现扭曲，现代通讯设备进入后信号衰减得极快。 马会明指着远处说道：“外围无人机还能正常用，中段进了街区以后就开始受地形影响，深层干扰最严重。现在确认到的高强度旧身，基本也都在里面。” “哎哟老马，几天不见更专业了啊！” 陈凡损了一句，旋即点了点头：“不错啊。” 韩峥疑惑问道：“哪里不错？” “非常适合阴人。” “……” 韩峥懒得问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姬九歌从下车就一直跟在陈凡身边，听完介绍才开口道：“夫君何时进去？” “等会儿先看资料。” “妾身与你同去。” 她说得很自然，根本没有询问的意思。 柳凌烟也跟着说道：“我也去。” 顾清寒虽然没开口，但也把带来的剑拿在了手里，若雪则在继续确认行动流程，显然大家从出发开始就默认了会一起进入。 马会明转头看了她们一眼，摇头道：“你们进不去。” 姬九歌皱了皱眉：“因为境界？” “不是。” 马会明把一份测试记录递过去：“前两处回归区就试过，现实世界的人可以正常进入，老玩家可以，共鸣者也没问题，但诸神世界原住民进入后都会受到很强的空间排斥，越靠近深处越严重。” 姬九歌看完没有多说，径直朝入口走去，走过第一道警戒线时还没有什么变化，等越过第二处检测标记，周遭的灵气便迅速出现波动。 姬九歌秀眉微蹙，体内的力量随之运转。 这些日子现实灵气持续增长，她能够真正调用的力量早已不是最初那点程度。 剑意从她身上扩散开的那一刻，附近正在登记的老玩家下意识转头，外围检测设备上的数值也跟着快速跳动，连站得稍近的共鸣者都感觉到一股清晰压力。 韩峥盯着仪器上的数据，轻轻吐了口气：“快接近六境了。” 张亮站在后面听见，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恢复速度真他妈快。” 柳凌烟这类过去本就站在诸神世界最顶层的人，随着灵气越来越充沛，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在快速回升。 如今最顶尖的这一批，已然逐渐回到了近六境层次。 姬九歌再往前一步，空间里的反应却完全没有因为她力量增强而减弱。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排斥从四周压来，不和她争夺灵气，也不正面对抗剑意，反而不断作用在她本身的生命结构上。 姬九歌硬顶了几息便停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随后主动退回警戒线外。 柳凌烟立刻问道：“怎么样？” “确实进不去。”姬九歌没有逞强，转头看向陈凡，“强行深入会伤到肉身。” 柳凌烟不信邪地往前走，陈凡当即伸手把她拉住：“你师娘进去都让人往外赶，你再上去还能给它递个申请？” “师父，我只是试一下。” “试什么，试试它认不认识你？” 柳凌烟被他拉回来，有些不高兴抿了抿嘴，没有继续往前。 另一处的回归区也传来了同样的结果，周建豪和宋腾超被分在那一边，林清瑶原本准备一起进去，结果在入口处也被空间排斥挡了回来。 视频接通时，周建豪正穿着行动服整理护具，笑着说道：“行了，你们不用幸灾乐祸，我这边也只能自己进去。” 林清瑶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你先把自己打赢再说。” “你放心，我出来以后搞不好又二十出头了，到时候你算白捡个年轻老公。” “那挺好。” 周建豪一愣：“真这么想？” 林清瑶点头：“年轻点恢复快，挨揍省医药费。” 张亮凑过来喊道：“弟妹这是嫌你火力不够猛，想让你添把火！” “草，张亮你妈炸了！”周建豪黑着脸把视频关了，“这婚复得一点家庭地位都没有。”